第366章 赢华招工造床弩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在边塞看到的东西。
掀开帐门,仰起头,看到的那玩意。
不能称之为鸟,没有没有羽毛。
阳光照耀下,全身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很耀眼。
头部长着角,像鹿角,角根处往后延伸出一圈蜥蜴的头冠,没有龙须。
脖子粗壮,两翼阔大,翼面上不是羽翎,是一层翼膜,血管的纹路清晰可见。
像是蝾螈长出了蝙蝠的翅膀,又仿佛是蝙蝠长着蜥蜴头,总之不伦不类。
这种邪魔异类,偏偏自带着让人腿软的威压。
营地里的马群躁动不安,有几匹马扬起了前蹄,嘶鸣着挣脱了缰绳,在营地内狂逃窜。
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卒都被吓得面如白纸。
这种巨物给人的压迫是巨大的,赢华自己得承认。
那妖物飞扑而来的时候,自己头皮发麻,脚底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在那东西飞过头顶,没有停留,拍了两下翅膀,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北面的山脊线后。
每当想起这事,赢华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叫它龙?
赢华心里头犯膈应,想想秦国的黑底白龙旗。
龙是什么,是瑞兽,是周天子之象,是江山社稷之灵。
这妖邪之兽跟龙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它是龙,赢华总觉得是在糟践"龙"这个字。
不管怎么样,那东西是真的,他亲眼看见了,边塞几千号人都亲眼看见了。
赢华将沙尔巴等按帐内贵客规格重新安置。
作为边塞将领,赢华可是深知,北方胡人骑兵已经够难缠了。
若是这妖女,有大量这种龙形妖邪,有人骑在身上,指挥其喷火作战,顷刻屠灭几万大军,灭国也在瞬息之间。
唯一对这种东西,能够够得上的威胁,只有大型攻城床弩。
床弩射程远,箭矢大,若是击穿翼膜或者什么要害,未必不能伤它。
义渠人沙尔巴也建议他这样做。
有总比没有强,义渠人沙尔巴也是这么说的。
————
“但,今日之事,确实没法不让人怀疑啊........”
赢华叹了口气道。
他不知道身在咸阳的秦公嬴驷,赢疾现在是死是活。
郦邑二伯赢虔的来信,是好心还是算计?
赢虔这个人……赢华只记得面具底下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人发毛。
但是沙尔巴形容的妖女的龙,他亲眼看见了。
义渠难民南逃过来的时候,赢华见过那些人的眼神,是刻到骨头里的恐惧,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灾难。
义渠都能被渗透,被灭国,义渠人被杀得所剩无几,秦国凭什么不会。
在边塞,他可以看到义渠难民眼中对库赛特深切恐惧。
他是个武人,脑子没有太多弯弯绕。
辨真假、猜局势、算计人心,这些他不行。
他擅长的就是一件事:打仗。
所以,他沿途招募了大批木匠、工匠,日夜不停地赶制攻城床弩。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克制那种龙形妖物的东西。
有没有用?不知道。
但总得备着。
"那妖女有多少兵马,汝可知?"赢华问道。
沙尔巴摇了摇头,"几十万。义渠与她库赛特本无仇无怨,战事之前,双方贸易一直照常,她的商队借道义渠南下秦国,义渠坐收过路税,挺好的买卖,谁也没想到会打起来。甚至西边的羌戎诸部,跟库赛特那边也有往来。"
"那汝等义渠王,为何与之撕破脸?"
沙尔巴沉默了片刻,"楼烦三部。"
"楼烦各部被库赛特打散了,其中三部南逃,投奔了义渠王。草原上的事,部落之间打打和和本是常态,今天打得头破血流,明天坐下来一起喝酒,没什么稀奇的。义渠王收留了楼烦三部,也没当回事。"
他叹了口气,"谁也没料到,库赛特妖女拿这个当了由头。"
赢华听完,手指在案上慢慢敲了两下。
"她自封的什么?"
"神女,"沙尔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库赛特人叫她神女。麾下有兵,传闻数十万,有谋士,有细作,有工匠,据说筑了十几座城。进犯义渠王帐之前,义渠的商路、边塞、粮仓,早就被她的人渗透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谋划了很久很久。"
沙尔巴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赢华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沉声喊了一嗓子,"来人。"
副将和两个都尉从帐外进来。
"吾怀疑营内有库赛特细作。"
这句话一出来,帐子里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副将最先反应过来,"将军,何以见得?"
赢华没有解释,只是把手往沙尔巴的方向指了一下,"他说的北地.......库赛特妖女,渗透义渠不是是靠商队,靠细作,靠人,一个一个安插进去的。她的商队借道义渠南下秦国,留下了大量细作!"
"近日招募大量工匠、民夫,这里头,若有操北地口音之人,必须多加留意。尤其是从北面库赛特来的,优先查。"
副将点了点头,"将军,那工匠招募之事,是否暂缓?"
"不缓,"赢华继续说道,"床弩必须加快建造,时不待我,这是头等大事。查细作归查细作,造床弩归造床弩,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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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沙尔巴、赢华等诸位在中军大帐内商议之时。
巡逻的士卒陪着运粮的民夫,将独轮推车上一袋袋的粟米送到营地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