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物资平淡度日,刘姐登门结缘
  九月末的襄城,秋意已经浸得透彻。
  汉江的水汽掠过城南这片施工地块,风不再像盛夏那般燥热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乾爽的凉。围挡边上的杨树、香樟慢慢褪去盛夏的浓绿,叶尖泛出一层淡淡的枯黄,风一吹,细碎的枯叶落在硬化路面、落在钢筋堆场、落在临时搭建的板房屋顶。
  尘土依旧,机械依旧,轰鸣依旧。
  从古隆中民宿温存过后,短暂的两天假期像是偷来的温柔。离別那天,在襄城客运中心,钱子睿站在大巴车窗外,看著月儿靠窗落座。浅色长裙,髮丝温柔,那双乾净透亮的眼睛隔著玻璃静静望著他,轻轻挥手。大巴缓缓起步,车轮碾过路面,一点点驶离站台,最后消失在城市车流尽头。
  那一刻,城市喧囂嘈杂,人来人往,可钱子睿心里空空荡荡。
  温柔落幕,美梦收场。他又一次孤身一人,落回这片尘土漫天的工地。
  回到项目部,一切照旧。没有人问他假期去哪里,没有人关心他是否休息妥当,工地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別而停顿,塔吊依旧旋转,搅拌机依旧轰鸣,劳务班组依旧早晚两班倒,钢筋、模板、混凝土,日復一日,循环往復。
  钱子睿迅速收束儿女情长的心绪,把那两日青山晚风、曖昧温存压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將给月儿买的小纪念品、那只被月儿反覆摩挲的蓝色匡威背包、山间民宿的暖光、夜色下的相拥,全部妥帖收好,藏进少年克制的心底。
  他清楚,温柔是馈赠,吃苦才是常態。
  他生来隱忍、克制、善於藏事、习惯承压。旁人难过会宣泄,委屈会抱怨,疲惫会摆烂,而他只会沉默、消化、沉淀、咬牙前行。从小到大,他都比同龄人冷静,比同龄人清醒,也比同龄人活得更累。
  閒暇之时,他偏爱读史。史书厚重,字句冷静,王朝起落,人世浮沉。他最难忘光武帝刘秀那句质朴又滚烫的誓言:仕宦当为执金吾,娶妻当娶阴丽华。
  布衣之时,一无所有,却敢憧憬仕途坦荡、爱意圆满。
  此刻的钱子睿,亦是如此。
  眼下没有高薪,没有体面,没有安稳,只有尘土、台帐、钢筋、水泥,还有遥遥无期的漂泊。但他心里清清楚楚给自己定下两条路:事业,扎根工程行业,死守三总五项,熬资歷、熬经验、熬人脉,一步一步往上爬;生活,好好疼爱月儿,攒钱、攒底气、攒安稳,早日给她一个家,明媒正娶,不负深情。
  回到岗位,他继续负责物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