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顾煜吃醋到脑袋炸裂
言昭还没完全清醒,眼睛里带着一点刚醒来的水汽,视线却已经落在他脸上。
顾煜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指,把她的手往被子里带,掌心压着那截冰凉的锁链往下藏,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突兀。
他脸上的神情也在下一秒硬生生稳住,弯出一个温柔的笑:“昭昭,你醒了。”
他说完就俯身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言昭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软:“你去哪了?”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他不在。
虽然顾煜离开一会也很正常,只不过……
她的视线慢慢往下移。
顾煜心口猛地一紧。
他没有再去遮,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语气依旧轻:“去处理点事情,我吵到你了吗?”
言昭摇头,她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就跟着碰到了那一圈冰凉的金属。
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锁住了。
此时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煜脸上的笑意还在,眼底却已经一点点收紧。
言昭抬头看他,声音很轻:“你怎么把我锁起来了?”
顾煜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昭昭,你刚生完,我怕你乱动扯到伤口。”
这个理由温柔又合理。
他的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呼吸:“等你好一点,我就解开。”
言昭看着他。
他眼底那点没藏干净的紧张和偏执,全都落进她眼里。
言昭忽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慢慢把手往他掌心里回握了一下。
顾煜整个人像是被这一点点回应救了一样,肩膀都微不可察地松下来,额头轻轻贴在她手背上,呼吸沉得发颤。
言昭张了张嘴,其实是想问他刚才是不是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可话到了喉咙口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变成在求他替自己出气,更怕那些脏事真的牵连到他。
她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慢慢垂下去,指尖在被子里轻轻蜷着,那点迟疑全写在脸上。
顾煜却看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以为她想说锁链的事情。
顾煜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睫毛压出一片阴影,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些温柔正在一点点收回去,露出里面潮湿又偏执的那一层。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一字一句压得人喘不过气。
“昭昭,你以后不可以再离开我身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她手腕上,指腹按着她的脉搏。
紧接着他喉结滚动,眼底那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承受不住第二次,下一次你要是再跑,我会把孩子们都杀了。”
言昭整个人僵住。
她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顾煜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眼神直直看着她,里面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然后我们一起死。”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这些话也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似的。
此刻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顾煜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掌心是温的,说出来的话冷得让人发颤。
言昭几乎是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可她刚动了一下,顾煜的手指就收紧了,力道不重,可牢得惊人,明显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躲。
她喉咙发紧,声音有点发颤,“顾煜,你……”
后面的话跟着卡住了。
她原本是想问是不是又中邪了?
可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敢说出口。
这两个孩子是他的。
可也是她执意要留下来的。
她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孩子。
她也清楚,他不喜欢自己说他中邪。
顾煜看着她,眼神没有挪开。
他太熟悉她了。
她那一点点退缩、那一点点不敢说出口的迟疑,全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昭昭在害怕。
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只要想到她要离开自己,就很想带着她一起去死。
顾煜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一点,把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低声开口,语气诡异的温柔,“昭昭,你在怕我。”
不是疑问。
是陈述。
言昭的呼吸乱了一下,她下意识摇头,可动作还没做完,就被他拽得往前一点。
他低下头,额头贴过来,距离近得呼吸都缠在一起,声音压得很轻很轻。
“你可以觉得我有病。”
“你可以讨厌我。”
“但你不能再离开我。”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喉咙明显紧了一下,那点疯意被他死死压在温柔的壳子里,像是随时会裂开。
言昭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乱得不像样,“我没想离开你……我只是……”
她只是怕。
怕自己拖累他。
怕他哪天后悔。
怕他对孩子不高兴。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完整。
顾煜看着她那副慌得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样子,眼底那层阴沉慢慢动了一下。
他忽然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动作轻得不像刚刚说出那种话的人。
“昭昭,”他说,“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现在太晚了,先睡吧。”
言昭哪里还睡得着,她还想看看孩子。
顾煜看出她的心思,叹了口气,起身把旁边小床上的两个襁褓一并抱过来,小心地放在她身边,又替她把被子掖好。
两个孩子靠在言昭身侧,呼吸细细的,小脸红扑扑的,一点点动静都带着活气。
言昭的手慢慢挪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的小拳头。
她侧着身看了很久,才重新闭上眼。
只不过心里面没有静下来。
顾煜刚才那些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转,也知道他是真的不喜欢孩子。
以后还是得靠她自己,把两个孩子好好带大,不能让他们成为顾煜的负担。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呼吸才慢慢缓下来。
顾煜一直坐在床边没动。
等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他才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确认她真的睡着了。
他整个人才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肩膀慢慢塌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两个孩子,眼神复杂得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没理清。
最后他还是把视线收回来,只盯着她一个人。
胸口那股压了一整天的窒息感终于散了一点。
幸亏昭昭心大。
难受的事情不会在心里翻来覆去太久。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的脑袋整日整日都处于要裂开的状态,他真的怕昭昭再多说一句,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顾煜重新伸手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整个人坐在那儿很久都没动。
……
顾煜还是会在言昭睡着之后悄悄离开。
时间从来不长,他自己掐得很准,最多一个小时。
病房的门合上,他整个人的气息就完全变了。
走廊尽头的水房灯光惨白,他站在水池前,一遍一遍洗手,指缝、指甲、腕骨,全都搓得发红,水顺着掌心往下淌,带走那点还没干透的血色。
他把水关掉,又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确认没有一点味道,才从袋子里换上新的衬衣,把旧的叠好收进袋子里。
镜子里的人脸色冷得没有温度。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他重新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脚步已经放得很轻,眼神也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看向床上那个人时才会有的柔软。
他会先站在原地看一会儿。
确认言昭还在。
然后才走过去坐下。
可另一边几个人却被折腾得头都大了。
关在监狱里的那一批已经够让他们头疼,判决文件刚下,医院那边又接连送来几个人——
全是之前没查到的关系户。
现在已经半死不活,有的直接成了植物人,有的四肢废掉,连话都说不清。
时间点卡得极准。
伤势也干净利落。
他们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
每一次安排人暗中跟着顾煜,不是中途跟丢,就是人还没出院门就被甩开。
监控里他的行动路线清清楚楚,从病房到水房,从水房回病房,中间没有任何空白,可偏偏那些人就在同一时间出事。
会议室里烟一根接一根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