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玲嫉妒的吐血
他说得一脸笃定,一副想通了所有因果。
“等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你……”
言昭打断了他,继续说:“隔壁队那个寡妇,听说得病了。”
顾城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
“寡妇”两个字一出来,他眼神下意识地闪了一下,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挤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别人得病关我们什么事,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说话。”
言昭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是个脏病呢,听说已经传染了好几个男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什么?”
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失控。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察觉到不对,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急着把情绪往回压。他干笑了一声,语气明显乱了,连句子都没说完整:“你听谁瞎说的,这种事怎么可能……”
可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神却藏不住紧张和隐约的慌乱,身体也绷得很紧,整个人的状态和刚才那副装出来的深情模样,已经完全对不上了。
言昭装着无意,随口似地往下接了一句:“我也是听人说的,说那病一开始不显眼,就是身上发痒,火气重,夜里睡不好。”
“再往后,就开始长疮,反反复复,怎么都好不了。”
这些话说得不重,却一字一句都落得很清楚。
顾城的脸色在她说完的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血色像是被人一下子抽干,从脸颊到唇边都白了下去,喉结明显滚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他站在那儿,身体绷得发僵,连掩饰的笑都挤不出来。
言昭知道的这么清楚,也是她上辈子听旁人说。
本来只是想拿来炸一炸他,看看反应,没想到还真被她炸出了东西。
她目光在顾城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语气随意得不能再随意,抬手指了指他的脸:“你这脸上……”
话还没说完,顾城已经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又急又慌地侧过脸去,声音发紧:“我最近就是上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下意识捂住了脸,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话音刚落,人就转身往外跑,脚步乱得不成样子,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言昭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那点恶心和不适,在这一刻反倒被压了下去。
言昭没有再耽搁,转身就去了隔壁队。
路走到一半,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可真站在那寡妇家门口时,还是顿了一下。
院墙塌了一角,门歪着,屋顶的瓦零零落落,窗纸破得不成样子,风一吹就哗啦响,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有人住的地方,更像是早就荒废了的旧屋。
她没贸然进去,只是在村口随便找了个人,拐弯抹角地问了几句。
对方一开始还含糊其辞,语气闪躲,后来见她拿出一块钱,随便编造了一个男人偷人的理由,对方才压低声音说了实话。
那寡妇最近得病了。
而且不是小病。
说是浑身都在烂,严重得很,连屋子都不怎么敢出,人一提起就皱眉,话里话外都是避讳。
言昭原本以为顾煜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结果下午院子里刚有动静,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顾煜从外头走进来,脸色明显不太好,眉眼间还压着点没散干净的冷意。
可在视线落到言昭身上的那一瞬间,那点冷硬几乎是立刻就散了,神色明显缓和下来。
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力道有点紧。
言昭被他抱得一愣,脸颊很快就热了起来。
好在这段时间已经慢慢习惯了他的触碰,也没再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前,小声问了一句:“户口怎么样了?”
顾煜低声回她:“解决了。”
言昭听见这三个字,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肩膀也跟着放松,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是落了下去。
她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这个包袱言昭不认识,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有点好奇,伸手指了指:“这是什么?”
顾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解释道:“给你买的衣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又像是早就想好了,“款式可能不是很好看,不过我们要在这边住几天,总不能一直穿这件。”
言昭眉眼间露出一点疑惑。
来之前,顾煜明明说过,最多两天就回去。
顾煜再一次解释:“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想把户口的事尽量快点办完,就答应帮镇长处理一件事,得多留一天。”
言昭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追问他到底答应帮镇长什么。
反正事情已经定了。
既然现在不走,她看了眼外头的天气,日头正好,想着干脆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一并洗了,省得一直放着。
她刚把衣服拿出来,顾煜却伸手拦住了她。
“别洗了。”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手里的衣服接过去,转身走到院子外头,递到队里一个正坐着聊天的婶子面前,又顺手掏出五毛钱放过去。
“麻烦您帮忙洗一下。”
那婶子一愣,低头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钱,脸上立刻笑开了,连声应着,乐呵呵地把衣服接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几句客气话。
言昭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顾煜已经回到她身边,神色自然,像是刚才那点钱和事都不值一提。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这一幕,就被站在不远处的李玲看见。
李玲刚被家里赶出来,脸色发白,脚步还有些发虚。
她本来是低着头走的,可一抬眼,就看见顾煜把衣服递给队里的婶子,又掏了五毛钱出来,那婶子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衣服就往回走。
那画面落进她眼里,刺得她眼皮抽搐。
此刻李玲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
凭什么?
凭什么言昭命这么好?
明明是地主家出生的,成分那么差,被捡回来按理说该低人一等,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可偏偏还能被顾家留下,当童养媳养着。
后来顾家人都没了,她不但没被撵走,反倒还一直待在这。
自己好不容易把顾城抢过来,以为自己才是赢家。
结果呢?
她被娘家嫌弃,被队里嫌弃。
而且言昭走了,又回来了。
不但没落魄,反而穿得比队里任何一个女人都体面,站在那里就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顾煜这个队里人人都说的“扫把星”,这个从小被人避着、嫌着的东西,竟然考上了大学。
京市的大学啊。
李玲越想,胸口就越堵。
她对言昭的恨意一直都是在慢慢发酵,像烂在心里的脓,一阵一阵地疼。
明明该是她过这种日子才对。
李玲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回来家的。
不,对她来说,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叫回家了。
顾城那间房子早就烧没了,又被顾家赶了出来,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缩进临时搭起来的草棚里。
草棚低矮又漏风,里面铺着几把稻草,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坐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手里的布包掉在脚边,半天都没捡起来。
刚才那一幕在李玲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
顾城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语气又急又冲:“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耳聋了啊?”
李玲被推得一个踉跄,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到的就是顾城那张脸。
满脸的痘,又红又肿,一颗挨着一颗,皮肤油亮发紧,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她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去,这阵子没油没盐,天天红薯配野菜,脸上也起了一片疙瘩,又痒又疼。
她深吸一口气:“你说什么?”
顾城语气更不耐烦了:“快去弄吃的,老子饿死了。”
李玲下意识看了一眼棚子角落,只剩那点红薯,还有前几天她拔回来的野菜叶子,已经蔫得不成样子。
她咬着牙开口:“家里没吃的了。”
顾城脸色立刻沉下来:“没吃的你不会去你家要啊?你想让我跟儿子饿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直接捅进李玲心口,她憋了一路的火终于炸了:“要什么要?我家现在都不让我进门!我怎么要?”
话一出口,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尖。
顾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明显的不耐烦:“那是你的事,你嫁到顾家来,不就该想办法吗?”
李玲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荒唐。
当初哄她的时候说得多好听,现在一没钱一没吃的,所有脏活累活,全成了她该受的。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恨意一层层往上翻,可又找不到出口。
顾城那两个儿子听见吃饭,他们立马就围了上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在草棚外头又吵又闹。
“我要吃烙饼!”
“我也要吃!”
他们上手去拽李玲的胳膊,语气横得不像小孩,反倒带着几分学来的狠劲:“不做我让我爸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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