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五月
  阿光跟著丁海生学焊工。直线走了十天,摆动练了十天,现在开始焊平角缝。丁海生拿两块废钢板对成直角,让他焊。
  阿光蹲在地上,戴好面罩,检查手套和袖口。丁海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阿光引弧,焊条沿著焊缝走,手还是有点抖,焊缝歪歪扭扭,但比第一天强多了。
  “电流调小一档。平角缝容易烧穿,电流不能大。”丁海生蹲下来指著焊缝,“这里咬边了,焊条角度太斜。平角缝焊条要四十五度,两边均匀。”
  阿光把焊条头取下来,重新夹了一根,调好电流,摆正角度。又焊了一道。这次好多了,焊缝均匀,没咬边。
  丁海生拿焊渣锤敲掉药皮看了看:“行。下午接著练。”
  第七天下午试航。
  洪船东站在舵位把油门推上去,主机声音均匀,排气管吐出的烟淡得几乎看不见。掛挡,齿轮箱顺顺噹噹,嘎嘎声没了。左舵右舵,舵轮转起来轻得跟小舢板一样。
  他把船开出去一段,调头回来,靠岸。从船上跳下来,蹲在码头上,两只手捂著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方蹲在旁边抽菸,等他抖完了,递了根烟过去。洪船东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
  “方师傅。这条船是我爹留下的。他开了二十年,我开了十五年。这几年船不行了,到处漏,不敢出远海,只能在近海碰运气。家里老的小的七口人,全靠这条船。”
  他把烟抽完,站起来:“修好了。又能出远海了。”
  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数了三遍。一千二,分毫不差。
  洪船东开船走了。老方蹲在礁石上看著那条船走远,船尾的排气管吐出淡蓝色的烟。
  “洪家岛到月亮岛二十里。他拖著船过来,就是衝著老陈那句话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