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藏来清草驱尘倦,敛入甘飴解君愁
  揽月伸手取下那件青色外袍,拎在手里轻轻的抖了抖,翻过袖口看了看,左袖口內侧,一处线脚已经散了。
  她將袍子搭在臂弯里,走到离书案五步远的另一张小几旁坐下,小几上放著一只竹编的针线笸箩,这只笸箩是揽月自己带来的,搁在这间书房里已经半个多月了。
  她从笸箩里拣出一根与袍子顏色相近的线,捻在指间,对著灯光穿进针眼,一次便穿过去了,她低下头,左手撑开袖口破损处,右手执针。
  书房里安静下来,除了偶尔夹杂著翻阅文书时纸张摩擦的响动,再无別的声音,诸葛凡批完一份水渠修缮方案,放在左手边已处理的那一摞上,顺手拿起下一份。
  他揉了一下右手腕,最近批的东西太多,手腕发酸,隨后又活动了两下手指,再次拿起硃笔。
  揽月没有抬头,她手中的针走得不快,线脚压得很平整,看著跟袍子原有的针脚差不多。
  半炷香过去。
  她將袖口翻过来看了看,线脚走了大半,还剩两三针便能收尾,她把针別在布面上,低头在笸箩里翻找了一下,取出一把小剪子,剪断线头,她放下剪子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搁在了小几上的另一样东西上。
  一只做了大半的锦囊。
  锦囊用的是深青色的缎面,上面用银线绣著繁复的云纹,云纹走了三圈,第四圈才绣到一半,银线从布面上伸出来,没有收尾,线头在灯下泛著微光,锦囊的尺寸不大,刚好能系在腰间。
  揽月的手指在锦囊边缘摩过一遍,然后拿起来,继续绣那第四圈没走完的云纹。
  书房里又恢復了只有笔与纸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诸葛凡终於將手中那份文书批完,他搁下笔,身子往后靠了靠,从傍晚坐到现在,將近三个时辰没挪过地方,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目光从公文堆上移开,头微微偏了一下,灯火在书房里照出两片亮光,一团在他的书案上,一团在五步之外的小几上。
  揽月坐在那片亮光里,低著头,她的头髮没有用多余的簪子,只是用一根素色的绸带绑了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隨著她低头做活的姿势,在脸颊旁轻轻的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