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望海兽潮
  第一道雷落下来了。水缸粗的紫色雷柱砸在李慕寒的头顶上,他感觉到了痛。不是凡界天劫那种皮开肉绽的痛,是深入骨髓的痛,像要把他的神魂从肉身里撕扯出来。他没有躲,硬扛了这一道雷。时间领域被雷柱砸得剧烈震颤。第二道雷落下来了,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月冥珠亮了起来,冰层从珠心蔓延覆盖了李慕寒全身。雷柱砸在冰层上,冰层碎了,雷光透进去,他的身体在雷光中颤抖,咬著牙硬扛。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他的道袍碎了,皮肤裂开了,血流了出来,但在雷光中瞬间蒸乾。养魂木掛在胸口,清凉护住了他的神魂不让他在雷劫中迷失。
  第六道雷落下来的时候,他把月冥珠催到极致,冰层在身周凝聚了厚厚一层。雷柱砸碎了冰层,威力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雷光他硬扛了过去。第七道雷,他把龙帝印化作山岳般大小挡在头顶,雷柱砸在龙帝印上,大印被砸得嗡嗡作响,雷光顺著大印流遍他全身。第八道雷,龙帝印被砸回了原形,他只能用肉身硬扛,倒飞出去撞进了海里。第九道雷落下来了,紫色的雷柱粗得像一座山峰,从劫云中心直贯而下砸向海面。李慕寒从海中飞起来迎著雷柱冲了上去,九把剑在身前布成剑阵,时间领域撑到最大,月冥珠的冰层覆盖全身。雷柱砸在剑阵上,九把剑被震飞了八把,只有时光剑还握在他手中。雷光顺著时光剑流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在崩溃,神魂在撕裂,养魂木的清凉护住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劫云散了。紫色的云层从中间裂开,灵界的月光从裂缝中漏下来照在海面上。李慕寒站在海面上浑身焦黑,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嘴角的血还在流,但眼睛是亮的。丹田里的元婴长大了,从人头大小长到了婴儿般大小,盘腿坐在丹田中央,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光晕。元婴的眉心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那是炼虚期的標誌——炼虚合道,神识与虚空融合,从此不再局限於肉身的感知。
  饕餮从远处游了过来,低下巨大的头颅看著他。炼虚初期,终於炼虚了。它的竖瞳里映著满身焦黑的李慕寒,看了很久,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极轻微,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
  殷沙丽从饕餮背上跳下来,落到李慕寒身边。她从储物袋里取出生肌丹餵进他嘴里,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素儿从她手腕上游到李慕寒手腕上,金色的角牴著他的脉搏,感受著那强健有力的跳动。韩丙和张坤从远处飞过来。韩丙看著满身伤痕正在快速癒合的李慕寒说炼虚了,恭喜。张坤跟著点了头。
  李慕寒从混沌戒里取出一件新道袍披在身上,九把剑从海面上飞回来悬在身侧。九道光比渡劫前亮了不止一倍,时光剑的透明剑身上多了一层紫色的光晕,绝杀剑的黑光更深邃了。
  望海城的城墙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李慕寒从饕餮背上跳下来落在城墙上,殷沙丽跟在他身后,把月华石项炼从领口里掏出来在月光下看了看,紫色的眼眸里映著那颗淡蓝色的宝石。素儿从她手腕上游下来在城墙上游了一圈,又回到她手腕上。饕餮在城墙下面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李慕寒站在城墙上眺望无尽海的方向。海面平静了,但他的內心並不平静。炼虚期,化神之上,合体之下,在灵界终於有了立足的资本。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养魂木掛在胸口清凉依旧。他把神识放了出去,六千里,比化神期翻了一倍。神识融入虚空,灵界的灵气在神识中变得格外清晰,不再是外来的存在,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炼虚合道。他看著天上那轮硕大的月亮。望海城的百年兽潮他赶上了,炼虚劫渡过了,苍羽剑宗在中州大陆还好吗,陆青云飞升了吗,殷显龙的化神中期稳固了吗,周元的元婴后期突破了吗。他把那些思绪压下去,灵界的路还长,望海城只是开始。卢州很大,灵界更大,他还要去更多的地方,见更多的人,经歷更多的事。
  殷沙丽把玄冰剑横在膝上,水之法则在剑刃上凝聚成一道细细的蓝光。慕寒,你炼虚了。李慕寒说嗯,炼虚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望著天边那轮月亮,轻轻说了句“那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了”,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李慕寒把每个字都放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