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望海兽潮
  望海城的钟声是在半夜响起的。不是平时那种报时的轻响,是沉重的、急促的、一声接著一声的警钟,震得整座城的灵气都在颤抖。李慕寒从修炼中睁开眼,殷沙丽已经站在密室门口把玄冰剑握在了手中,素儿缠在她手腕上,金色的角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饕餮从灵兽室里站了起来,竖瞳盯著东北方向,那是无尽海的方向。
  海兽来了。铺天盖地,数不胜数。海面在月光下翻涌,无数黑色的脊背破浪而来,大的如山岳,小的如磨盘。化神期的海兽多得像蝗虫,炼虚期的也不在少数。望海城的防御大阵亮了起来,青色的光罩把整座城罩在里面。海兽撞在光罩上,光罩纹丝不动,海兽被弹回去,后面的又撞上来,前赴后继。
  李慕寒把饕餮从洞府里放了出来,饕餮落在城墙上百丈长的身子把城墙占去了小半。它张开嘴深吸一口气,靠近城墙的几十头化神期海兽飞进了它的嘴里。饕餮咽了一口,又张开嘴。李慕寒从城墙上飞了出去,九把剑从丹田里唤了出来,九道光在夜空中交织。时间法则在身周凝聚成领域,一进入领域,海兽的动作就慢了下来,他的剑却快如闪电。绝杀剑刺入一头化神后期海兽的头颅,精血和灵力顺著剑身涌进丹田。时光剑刺入一头炼虚初期海兽的腹部,生机被吞噬,那头海兽在几息之內从壮年变成了老年,鳞甲失去了光泽,动作迟缓无力。绝杀剑补了上去,吸乾了它最后的精血。饕餮在城墙上大嘴一张就能吞掉上百头海兽。
  望海城的修士们纷纷加入战斗。韩丙的水之法则在城墙上凝成一道道冰墙挡住海兽的衝击,张坤的土之法则將城墙加固了一层又一层。林破天的玄灵锤雷光迸射,一锤砸碎一头化神后期海兽的头颅。李太白的纯阳剑剑气如虹,每一剑都带走一头海兽的性命。殷沙丽在城墙內侧协助防御,玄冰剑冻住了好几头试图从侧面突破的海兽。素儿幻化成蛟,寒冰气每一次吐息都能冻住一大片。
  这场兽潮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里,李慕寒几乎不眠不休。九把剑杀了一批又一批海兽,绝杀剑吸的精血和灵力多得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丹田里的真元越来越浑厚,元婴越来越亮,那颗小人几乎要凝成实质。时光剑吞噬的生机更是庞大,那些化神期、炼虚期的海兽在它的剑刃下一头接一头地衰老死去。月冥珠也发挥了奇效,冰封住大批海兽后,绝杀剑和时光剑轮流收割,效率高得惊人。
  饕餮吃得肚皮都鼓了起来。炼虚初期的海兽吞了几十头,炼虚中期的也吞了几头。它的气息节节攀升,从炼虚初期一路涨到了炼虚初期巔峰。鳞甲的顏色从黑色变成了暗金色,防御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一个月后的深夜,海面上终於平静了。海兽退去了,留下一地的尸体。望海城的修士们在打扫战场,把海兽的尸体拖走,妖丹、鳞甲、骨骼、精血,每一样都是好东西。李慕寒落回城墙上,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九把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饕餮趴在城墙下面舔著嘴角的碎肉。
  他感觉到了。化神后期巔峰到炼虚初期的瓶颈碎了,不是鬆动了,不是裂开了一道缝,是彻底碎了。那道他卡了很久的壁障在这一个月的杀戮中被绝杀剑和时光剑一点一点地磨薄,到了此刻终於承受不住了。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元婴在丹田中疯狂地吞噬著灵气。天上的劫云开始聚集了,不是乌云,是紫色的云,灵界的劫云比凡界的浓了不知多少倍。
  殷沙丽从城墙上跑过来看著他头顶那片正在急速扩大的紫色云层。素儿从她手腕上弹起来幻化成蛟,挡在李慕寒身前,衝著劫云发出尖锐的嘶鸣。饕餮从城墙下站起来仰头看著那片劫云,竖瞳里映著紫色的雷光。韩丙站在远处脸色变了,张坤的嘴张开忘了合上。炼虚劫,在望海城这种小地方,渡炼虚劫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李慕寒从城墙上飞出去,往无尽海的方向飞去。劫云跟隨著他,越积越厚。他飞了很远,远到望海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才在海面上停下来。九把剑悬在身侧,时间领域撑开,月冥珠悬在头顶,龙帝印悬在掌心。饕餮远远地跟在后面,殷沙丽站在饕餮背上,素儿缠在她手腕上。韩丙、张坤、林破天、李太白也跟来了,远远地悬在海面上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