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上苍
以往象征著圣地威严的古碑，此时倒塌在地上，被杂草淹没，生长著仙药的田园腐败，弥漫著一种刺鼻的恶臭。
原本的仙家圣地，如今却成这般模样，让人不由唏嘘。
「此地只是一隅之地，却足以代表整个上苍。」女子语气中有无尽的感伤。
李尧无言，心中沉重无比，虽早有所料，但真当看见上苍现状，却依然有些失落。
上苍实力受损，两位仅存的仙帝也苟延残喘，对抗诡异一族的力量大减，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沉默片刻，李尧调整好心情，自我介绍道：「我名李尧，不知道友该怎么称呼？」
「见过李道友，我名洛天仙，不过同级道友都称呼我为洛。」洛天仙回应，也自报姓名。
李尧颔首，旋即望向重新恢复为锦绣河山的上苍，在那里，他看到一个少女，灵动美丽，是洛天仙的年少时。
她不知全貌，以为还活在灿烂的时代，潇洒肆意，洒脱昂扬。
那时候，上苍还未被大祭，一片祥和安宁，实力也处于最巅峰。
那个时代，因为机缘遍地都是，所以没有太多勾心斗角，天地间一片繁荣，战斗多为论道，点到即止，是真正的仙家祥和净土。
李尧看著映照时代，八位仙帝如煌煌大日，璀璨耀眼，感知到他的目光，也同时向著这边望来。
待发现与洛天仙站在一起的李尧时，他们眸光先是一凝，但转瞬就恢复平静，还颔首以示友好。
他们都是上苍的仙帝，不过此时其中七道身影十分虚幻，显然是被映照而出的，唯有一人，是真实的生灵，但气息也很萎靡，应该就是勐海。
「那几位道友在死前都留下一丝真灵，想要回归现世，而我与勐海也想恢复上苍，便以大法力演绎过去，同时接引另外几位路尽级道友复苏。」洛天仙解释道。
闻言，李尧有些凝重，道：「道友神通广大，以无上伟力映照过去，想要由虚化实，可这样做，代价却是自身道行受损，一旦映照出现意外，你们或许也会被连累。」
洛天仙沉默片刻，道：「我们知道，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高原的实力太恐怖了，就算不映照古代，光凭她与勐海两人，也挡不住诡异仙帝的攻伐。
毕竟，强如她的姐姐，花粉进化路的开创者，超越仙帝的无上存在，都折戟在厄土深处。
试问这种情况下，除了映照古代，她与勐海还能做什么？
闻言，李尧也感到了对方的无力，他们并不是真的相信，映照古代，让上苍恢复到巅峰实力，就能战胜高原。
之所以这么做，只是绝境下的垂死挣扎，俗称没招了。
甚至，李尧觉得，洛天仙与勐海、以及上苍剩下的两成生灵之所以还活著，不过是诡异一族选择性保留下来的种子，等待下一个灰色大祭再收割罢了。
仅瞬息间，李尧脑海中便浮现无数猜想，不过并未道出，对方未必就不清楚这一点。
「荒天帝呢，他肯定也来过上苍吧？」李尧转移话题，问起那个男人的事迹。
「他来过，不过理念不同，并未选择留在上苍，前些年，他也销声匿迹了，追随者也消失不见，目前不知是什么状况。」洛天仙道。
理念不同？
李尧愣住，但转瞬便明白过来，荒天帝锐意进取，而此时的上苍，明显是乱中求稳。
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不到一起也正常。
而且，荒天帝可是映照过古代的，知道这样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上苍与他非亲非故，虽都在对抗诡异，但为了这一点，让自身战力大减，显然不太可能。
不是顾惜此身，荒天帝只是明白，他的状态一旦受损，诸世就没人对抗高原了。
弄明白这里面的关节后，李尧豁然开朗，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道友的选择呢？是留在上苍，还是像荒一般，竖起战旗，对抗诡异？」洛天仙忍不住问道。
「这两条路都非我的选择，我的路在未来。」李尧听出了洛天仙隐晦的邀请，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选择将天赋带到未来。
上苍这潭死水，他不想掺和其中，当务之急只想尽快提升修为。
洛天仙并不意外李尧的回答，私心而言，她肯定希望李尧助上苍一臂之力，但她也知道，可能性不大，是以并不失望。
李尧来自下界，从未享受过上苍半点好处，在这里也无亲朋好友，不可能自损道行，映照上苍。
不过，路在未来，倒是引起了洛天仙的注意，她郑重问道：「李道友坚信，自己未来可以匹敌高原？」
「不敢说绝对，但也并非全无希望。」李尧自信回应。
他在等一个时机，荒天帝终会归来，他会破入祭道领域，叶凡等人会追赶上他们的步伐。
届时齐心协力，砥砺前行，未必便不能战胜诡异一族。
听到这番自信的回答，洛天仙悠然一叹，红唇轻启，道：「很多年前，荒也是这样的回答，相信未来的自己可以平定一切。」
其实，以前的她也是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她的道心不再那么坚定？
是姐姐陨落在厄土深处？还是上苍败亡那一日？
洛天仙不知道，过往的种种，决定了她此时的道心，不再那么相信自己能做到一切。
一时间，洛天仙心情更加低落，前路雾霭重重，她看不清正确的路在哪里。
「在下此行来还有一事，希望道友可以成全。」就在这时，李尧开口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目标。
「道友请说。」洛天仙收敛心绪，恢复清冷的气质。
「我迈入路尽级领域尚短，底蕴有些不足，希望能与诸位道友论道一番，互相借鉴。」李尧直接了当，没有半点遮掩。
修为到了他们这等层次，行事讲究顺从本心，不会为达目的，胡乱说辞。
对于这个请求，洛天仙欣然答应。
修行路漫漫，强者论道，互相借鉴对方的大道，从中找出自己的不足，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此事并非她一人可定，李尧说的是诸位道友，还需问过其他人的意见。
当然，这只是以示尊重，其余人知道后，都一口答应下来。
「李道友，还请移步。」洛天仙伸手虚引。
霎时间，两道光束飞进真正的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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