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珍稀草药引风波
夜色压山,冷无艳的呼吸在床头平稳起伏。燕归云坐在床沿,背靠木梁,盯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看了片刻,没动。他抬手摸了下鼻子,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灰布药囊,里头还剩三味药,但缺的那一味,非得现在去拿。
他轻轻抽回衣角,动作慢得像怕惊醒一场梦。冷无艳的手松开时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落回被面上,人没醒。
燕归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光斜照,院中树影横斜,风从后岭吹来,带着一股湿土与腐叶混杂的气息。他知道那地方——后山断崖背阴处,十年一开的月见霜草,只在夜间绽放,天亮前就会枯萎成灰。
不能再等。
他推门而出,脚步轻得踩在泥地上都没留下深痕。杂役院一片寂静,只有守夜弟子在堂口打盹,手里长枪歪斜着垂向地面。燕归云贴着墙根走,绕过演武场东侧的假山堆,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他顿了顿,弯腰将石板原样压回去——这地方昨日有阵纹波动,不宜久留。
出了杂役区,山路渐陡,雾气也浓了起来。越往深处走,灵气越乱,寻常弟子不敢擅入,门规也明令禁止。可燕归云清楚,越是禁地,越容易藏活物。他取出一张黄纸符,夹在指间,往前一抛。符纸落地无声,边缘泛起一圈微弱金光,随即隐没。
驱兽阵成。
林子里原本窸窣作响的动静立刻停了。他知道,山猫、毒蜈这些玩意儿已经退开。但这雾太厚,连星位都看不清。他停下脚步,仰头望天,透过云层缝隙辨认北斗偏角,再结合山势走向,推算出阴气最重的方位——正北偏西三十度,正是断崖所在。
他迈步前行,脚程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实地。途中经过一处塌陷的坑洞,土里露出半截断裂的石碑,上面刻着“禁”字,已被苔藓盖住大半。他没多看,只记下位置,继续走。
约莫半个时辰后,崖壁轮廓在雾中浮现。黑黢黢的一道断口,像被人用刀劈出来似的。他攀上岩脊,借力翻越几块巨石,终于看见那株东西。
蓝光。
在崖底背阴的石缝里,一株通体泛蓝的植物静静立着,花瓣薄如冰片,表面凝着一层霜色光泽,月光落在上面,竟像是被吸了进去,只余淡淡晕影。整株草不足半尺高,根茎缠绕在岩石裂隙中,周围寸草不生。
是月见霜草。
燕归云落地无声,蹲下身,先伸出食指,轻轻触碰脚下的泥土。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感,像是地下有水流过,又不像水。他闭眼运功,真气顺指探入土层,察觉到一道残破的灵力脉络,呈环形分布,中心正是这株草的位置。
阵法。
虽已近乎失效,但仍有守护之意。这种布置不是为了杀敌,而是防采——谁若强取,便会触发反噬。难怪玄门没人能拿到。
他收回手,从腰后取出一把骨刀。这是渔村老者早年给他的工具,材质不明,却能避灵识探查。他用刀尖沿着根部三寸处缓缓划圈,动作轻而稳,不让一丝震动传入地下。随着最后一缕根须脱离岩层,整株草被完整挖出,没有损伤分毫。
他立刻将草放入随身携带的玉匣中,盖上盖子。匣内衬着一层黑绒布,隔绝光线。药到手了。
可就在他起身瞬间,眼角余光扫见远处林间有火光晃动。
不止一处。
三道、五道……快速逼近,速度快得不像普通巡山弟子。他皱眉,把玉匣塞进系统空间袋,翻身跃上旁边一棵老松,借枝叶掩住身形,蹲在高处静观。
那些人穿着玄门制式道袍,腰束蓝带,确实是门中弟子。但领头一人手持青铜罗盘,边走边测方位,身后两人则提着锁链与铁笼,像是专为捕人准备的器具。第四人背着药篓,里面插着几根空玉管,显然是来采药的。
“刚才那阵波动你们感觉到了吗?”一人低声问。
“嗯,应该是启阵了,但很弱,估计守护灵已经死了。”持罗盘的弟子答,“这次任务是执事亲自下的,说是有外门弟子半夜闯禁地,意图盗采‘月见霜草’,必须当场拿下。”
“会不会搞错了?这种草十年才开一次,谁会知道今天就是日子?”
“别废话,找到人就押去刑堂。要是真让他摘了草,咱们都得受罚。”
他们说话间已走到崖底,四下搜寻痕迹。有人发现了燕归云留下的脚印,顺着追到石缝边,却没发现玉匣开启过的痕迹。
“人刚走不久!”
“往松林去了!快追!”
燕归云在树上没动。这些人不是冲他来的,至少名义上不是。他们是奉命巡山,接到的是“有人盗药”的通报。但问题在于——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他记得自己离开厢房时,四周无人。冷无艳昏迷,医修早已散去,连守夜弟子都在打盹。除非……有人一直盯着那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采药时,曾有一瞬土层震动加剧,那不是自然反应,更像是某种感应机制被触发。这阵法虽残,但可能还连着什么预警的东西。
难怪来得这么快。
他轻轻滑下树干,落地时连落叶都没惊起一片。他不往后撤,反而绕了个弧线,从侧翼靠近那群弟子。此时他们正分散搜索,注意力全在地面脚印和草丛折痕上。
燕归云摸出三张符纸,叠在一起,以指尖真气催动,无声点燃。符火呈暗红色,燃尽后化作三缕烟丝,随风飘向三人头顶。
下一瞬,三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怎么……我好像看到前面有个人影?”一人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