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年轻
  宾客渐至,谭仲樾著重介绍两对夫妻,一对年轻的,一对中年的。他的语气和介绍旁人没什么区別,措辞也是標准的社交用语,“这是亨利·奇尔汉姆和他的太太玛格丽特,这是亚瑟·奇尔汉姆和他的太太黛安娜”。
  但祝芙注意到,他在介绍完之后多停留几秒,目光在她和两位女士之间转一下,等她接话。
  她只当他是想帮她在异国拓展社交圈,便认真地与两位女眷攀谈起来。
  玛格丽特是那对年轻夫妻中的妻子,二十六七岁,在一家拍卖行做艺术顾问,专门负责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的作品。
  黛安娜年长一些,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在名校教建筑史。
  三人站在宴会厅的角落,聊起最不容易出错的话题,艺术。从莫奈的睡莲聊到当代插画,从玫瑰窗聊到飞扶壁...直到詹姆斯过来请客人入席,才终於结束漫长的y式閒谈。
  晚宴流程繁琐,祝芙笑得脸颊发酸。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调好了程序的洋娃娃,到什么节点就自动把嘴角提起来。
  好在谭仲樾时不时抽空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或者在桌子下面握一瞬她的手。
  客人们陆续告辞。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谭仲樾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拇指从颧骨按到嘴角,力度不轻不重。“累了?”
  祝芙脸被他揉得有点变形,但还是摇著头:“不累呀。他们都很好相处。玛丽还问我这几天有没有时间,约我看版画展、逛街呢。”
  “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
  “看情况吧,”祝芙想了想,“如果这几天你忙的话,我会考虑的。”
  谭仲樾拉著她的手要往回走,祝芙没动,摇了摇他的胳膊,整个人往花园的方向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