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追脏搞钱
募兵要钱,兵器甲胄更是吃钱的无底洞。
还有官员的俸禄。
看似不多,但几百万也撑不了多久。
最大的开支,要数皇宫修缮了。
奉天、华盖、谨身三殿早已荡然无存。
东宫。
工部尚书叶廷秀有些颤抖的站在殿中。
“臣工部尚书叶廷秀,恭请太子殿下圣安。”
按例,朱慈烺该说‘孤安,赐座。’
但这次,没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翻看案几上,工部的账本。
此外,还有骆养性呈递,有关于工部贪污的卷宗。
南京的腐败比北京更甚,因为离皇帝远,监督更松。
骆养性手段还是很不错的,北京的锦衣卫整合南京锦衣卫,查出了很多东西。
或者说,这些东西,根本不经查,只要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
以工部为例,南京城墙、皇陵、运河等工程款项常年被挪用,仅崇祯初年,南京修缮城防的预算就有四成流入官员私囊。
一百两银子拨下来,还没动工,四十两已经没了。
南京工部的贪腐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利益链条。
太监负责批红,工部官员负责立项,勋贵负责介绍关系户,地方商人负责包工,工匠负责干活。
银子从朝廷银库流出来,经过这条链条的层层过滤,到工匠手里能剩下多少,全看这些人‘良心发现’的程度。
洪武十八年的郭桓案。
那一年,朱元璋在翻阅全国财政账册时,发现户部侍郎郭桓伙同六部官员及地方布政司,盗卖官粮、私吞赋税,涉案金额高达两千四百万石粮食,几乎相当于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
更令人震惊的是,工部官员也在其中,工部侍郎麦至德直接参与分赃。
郭桓案的手段和崇祯年间的工部腐败如出一辙:篡改账目、虚报灾情、巧立名目。
朱元璋用一场腥风血雨的清洗杀了几万人,重新定了规矩,甚至把记账汉字改成了大写以防止篡改。
但他定下的规矩,只维持了不到三十年,到永乐年间就又开始松动。到崇祯年间,已经彻底烂透了。
近三百年了,朱元璋杀了几万人,改了记账数字,可工部的账本还是烂成这个样子。
随便翻了翻,朱慈烺把账本直接丢到殿上。
“真难看啊!”
朱慈烺感慨道,对于这样的现象,也不意外。
如果因为工部账本生气的话,整个大明各个角落,可以直接把人气死。
叶廷秀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跪在了地上:“臣有罪。”
没什么好辩驳的,工部这个情况,解释都没意义。
朱慈烺点点头:“叶尚书,你说,孤要怎么处理呢?”
叶廷秀额头冷汗直冒:“臣罪该万死。”
朱慈烺不置可否:“你该死,整个工部,上上下下,就没有哪个不该死的。”
“说实在的,孤现在是真想,把整个工部都连根拔起,从你叶廷秀开始,到最底层的吏员,若当年太祖那般,尽皆处死。”
到了这份上,跪在地上的叶廷秀,已经浑身在抖了。
他毫不怀疑,太子真的有这个本事。
朱慈烺叹了口气。
没有选择像太祖朱元璋那样大开杀戒。
原因很简单:工部烂了,但大明朝不止工部烂。
六部、五府、都察院、通政司,哪个衙门是干净的?
如果把工部连根拔起,杀光所有人,那吏部呢?户部呢?礼部呢?兵部呢?刑部呢?都杀光?
朱慈烺问道:“叶廷秀,你方才说,你有罪。”
“孤问你,你的罪,是什么?”
叶廷秀跪在地上,声音发涩:“臣……监管不力,致使工部积弊丛生,钱粮耗散,工程废弛。”
朱慈烺微微摇头:“不止,你的罪,是明知道工部烂成这样,却视而不见。”
“孤不杀你。也不杀工部的人。”
“但工部贪的银子,得吐出来。”
“《大明会典》写得明明白白,司府等官挪移借贷别用者,虽迁官去任,仍要提究。”
“如有官解延挨过限者,就拏的亲家属监并完纳。”
“这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就按太祖爷的规矩来。”
“这贪污的银子,你去给孤追回来。”
叶廷秀满脸错愕:“臣?臣去追?”
朱慈烺没好气的说道:“不是你追,难道要孤亲自去追吗?”
“你是工部尚书,工部的账,你最清楚,工部的人,你也最熟。”
“别跟孤说,工部贪污的银子,从哪出去,被谁贪了,你会不知道?”
“孤会让锦衣卫监督,你只管追赃,不降罪。”
“《大明律》有云:‘凡犯罪未发而自首者,免其罪,犹征正赃。’孤给你这个机会,也给工部所有人这个机会。银子退回来,官照样做。”
叶廷秀哪还本分迟疑,当即伏身大拜:“罪臣叶廷秀,叩谢太子殿下大恩。”
朱慈烺淡淡道:“回去吧,告诉你工部所有人,锦衣卫已经暗查了一个月,掌握了大量证据,账目。”
“孤此番愿意给众人改过之机,可切莫心存侥幸。若有人将这份宽恕视作无物,肆意妄为。”
“那就休怪孤无情,届时一律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叶廷秀心头巨石稍稍落地,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连连叩首不迭:“臣谨记殿下教诲,定尽心竭力追缴赃银,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欺瞒!”
朱慈烺目光冷冽地扫过他,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记住今日所言,机会仅此一次。三日内拿出清查追缴章程,十日之内,务必将工部贪墨款项尽数厘清上报。”
“但凡拖延隐匿、串通包庇之人,便是自绝生路。到时候别说孤不曾手下留情,太祖律法在前,谁也庇护不得。”
叶廷秀浑身一颤,慌忙应声:“臣明白,臣绝不敢徇私枉法,定按期办妥此事!”
“退下吧。”朱慈烺摆了摆手,神色归于沉静。
叶廷秀不敢多言,躬身伏地行礼后,踉踉跄跄起身,步履仓促地退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