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大明护国亲军,天佑大明
朱慈烺则自顾自的说道:“太祖以武功定天下,以文德安社稷。宗室子弟,皆太祖高皇帝之血脉,国家危难之际,岂可坐视?”
“孤决定,自今日起,解除藩禁。凡宗室子弟,不限封地,可自由迁徙、自由择业。愿参军的参军,愿科举的科举,愿耕种的耕种,愿经商的经商。不拘一格,各展其才。”
“另设大明护国亲军,凡宗室子弟年十六以上、三十五以下,身体力强者,皆可入军。”
“嫁出宗室之女,其子孙有与宗室血脉相连者,亦同此例。凡血脉所系,皆可入伍,共建皇家护国军。”
明代宗室并非一开始就不能参政。洪武、永乐时期,宗室出将入相者不乏其人。
但土木堡之变后,武将勋贵集团遭受毁灭性打击,文官集团趁势崛起,对宗室的防范更加严厉。
到嘉靖、万历年间,虽然开放了宗室科举,但名额极少,从万历到明亡,考上进士的宗室只有十二人。
大多数宗室只能带俸闲居,既没有施展才华的舞台,也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朱慈烺号召宗室参军,可谓是打破祖制。
这必然会引发非议。
但朱慈烺并不在乎,或者说从来都没把祖制放在心里过。
且就历史而言,明末确实有宗室自发抗清的案例。晋藩朱新堞以宗贡生选为知县,在陕西坚守城池。
代藩朱廷鄣任秦州知州,城破后不屈被杀。
这说明,不是宗室不想出力,而是制度不允许。
一旦制度放开,宗室中愿意报国者大有人在。
且大明宗室在册人数,大约在二十万左右,其中相当一部分在江南避难。
放开条件后,符合要求,能够参军入伍的宗室男性,少说也有一两万人。
如果能有万人参军,不仅可以充实兵力,最主要的这些宗室,属于‘自己人’。
或者说,护国亲军等于是一个新的势力,属于太子亲自培养出来的势力。
新势力是朱慈烺迫切需要的。
以清丈田亩、追缴隐税为例,打击的是江南士绅。
士绅被清丈之后,那些被隐匿的田产、被逃漏的税赋,不会凭空消失。田产还是那些田产,税赋还是那些税赋。
如果朱慈烺只是把士绅的田产查出来、把隐税追回来,却不安排新的力量去管理、去征收、去分配,那这些田产和税赋就会陷入无人管的状态。
要么被其他士绅趁机吞并,要么被地方胥吏中饱私囊,要么引发新的纠纷和民变。
所以打掉一个旧势力,就必须安排‘自己人’去接管,填补权力的空白。
在这点上,朱慈烺跟朱元璋是完全不同。
朱元璋之所以能唯我独尊,是因为把所有的势力都摧毁了,把威胁全部扼杀在摇篮中。
但这个模式有个致命的缺陷,太过于依赖皇帝本人,朱元璋能干的事情,子孙干不了。
譬如丞相制,朱元璋废除后,哪怕是朱棣都扛不住,于是内阁制度应运而生,内阁首辅的权力实际上不亚于宰相。
朱元璋辛苦砍掉的丞相制,换个了名次就复活了。
朱慈烺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比拟太祖,所以不能跟朱元璋那样,‘消灭所有声音’,而是‘让所有声音听我指挥。’
打造一个听话,利益共同体的皇权。
号召宗室参军入伍,是朱慈烺早就有的打算,而不是现在的灵光一闪。
“王叔以为如何?”
听到太子询问,朱聿键顿时有些愣住。
大明两百余年,藩禁如铁锁缠骨。
自永乐夺嫡之后,历代帝王皆防藩镇如防虎狼,宗室诸王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
天家血脉,生来便是锦衣囚徒。
朱聿键自幼饱读史书,胸有丘壑,素有大志,偏偏被困在宗室的桎梏之中,有志难伸。当年他之所以被打入凤阳高墙,归根结底,便是因为私自募兵、欲勤王报国,违背了藩禁祖制。
如今太子一言,竟要砸碎这禁锢大明宗室两百年的铁律!
一瞬间,朱聿键只觉胸中积压数十年的郁气轰然消散,浑身热血瞬间滚烫起来。
起身肃然整肃朝服,正色垂首:“殿下此策,乃破百年之弊,开万世之局!”
“藩禁一日不除,宗室便是大明累赘。坐食俸禄、无所事事,贤才遭困、庸碌尸位,朝廷徒耗钱粮,天下诟病宗室无用!”
“如今殿下解禁放权,令我朱氏子弟可文可武、可耕可商,人人皆有立身之道、报国之路。设护国亲军,聚天家血脉为屏障,以宗室忠勇护大明社稷,此等雄略,远迈列祖列宗!”
“臣敢以性命担保,此诏一出,散于天下、困于各地的宗室子弟,必感念殿下圣恩,争相奋起、同心勤王,共护大明!”
朱慈烺颇有些感慨的点头道:“世人皆言宗室无用,耗空天下脂膏。可他们忘了,我朱氏子弟,皆是太祖高皇帝的后人。”
“太祖起于微末,逐胡虏、定山河,靠的便是朱家子弟同仇敌忾、血战四方。”
“太平年岁,宗室养于深宫、安于享乐,渐失血性。”
“如今乱世倾覆,江山危在旦夕,若朱家子孙尚且避事偷生,又凭什么让天下百姓、文武百官为大明赴死?”
朱聿键听得是心神激荡,面色涨红。
朱慈烺接着道:“孤今日召王叔前来,不止是商议国策,更是有重任相托。”
“王叔素有贤名,身陷高墙七年,初心未改、忠志不移。”
“大明护国亲军,亦由王叔暂管筹备,择选忠勇干练宗室,先行搭建营制、定下军纪、规整章程。”
此言一出,朱聿键心头巨震。
这不是寻常差事,是太子给予的信任跟恩德。
解禁宗室、组建皇族亲军,重塑整个朱氏宗族的格局,这是足以影响大明百年国运的革新之举,太子竟将如此重任全权交付于他!
朱聿键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双膝跪地,叩首立誓,语气决绝,字字铿锵:“臣朱聿键,谨遵太子殿下令旨。”
“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必整肃宗室风气、甄选忠勇健儿,练成护国强军,追随殿下中兴大明,收复河山!”
“若有半分私心、懈怠推诿,甘受国法处置!”
七年囚牢未堕其志,半生困顿未改其忠,如今终得一展抱负、报国尽忠的机会,早已将生死荣辱置之度外。
朱慈烺见状,眼中露出一抹赞许之色,起身亲自将他扶起。
“孤信得过王叔。”
随即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丘致中,沉声吩咐:“传孤令旨。”
“其一,即刻誊抄赦免凤阳高墙罪宗令旨,六百里加急传至凤阳,着守备太监、知府即刻督办,不得拖延、不得苛待获释之人。”
“第二,令翰林院、礼部,即刻拟定《宗室勤王诏》,昭告天下。”
“其三,新设大明护国亲军,以营建制,命唐王为总兵,总览军务,一应配给,按京营标准。”
丘致中躬身领命:“奴婢遵旨!”
殿中政令层层落地,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破旧立新、重振朝纲的大举措。
朱聿键立于一旁,只觉胸中热血翻涌,前路豁然开朗。
朝野动荡、山河飘摇,天下宗室要么逃窜苟活,要么屈膝降贼,要么坐观成败,大明江山看似早已穷途末路、回天乏术。
可自从太子监国以来,从容布局、锐意革新,破旧弊、开新路、聚人心、整山河,朱聿键心中第一次生出真切的笃定。
大明中兴在望。
朱慈烺淡淡道:“乱世之中,人心最是涣散,法度最是崩塌。”
“孤赦无辜、解圈禁、用宗室,不为施恩邀名,只为收拢天下人心,重拾朱家血性。”
“百姓若见天家子弟以身赴国、勇担重任,自然愿归心朝廷、共抗流寇鞑虏。宗室若能各展其才、为国效力,大明便多一分底气,多一分生机。”
朱聿键重重点头,眼中再无半分颓色,只剩满腔赤诚与决绝。
当即躬身作揖:“殿下圣明。臣今日方知,天佑大明,终降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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