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朕要明小太子的人头
八月初五。
“小爷,代王回京师了,请求觐见。”
“宣。”
时隔大半个月,朱慈烺再次见了代王。
朱传进殿后,恭敬作揖行礼。
“臣朱传,奉殿下之命,招募乡勇,清理晋商,现已率兵抵京,特向殿下复命。”
朱慈烺抬手:“免礼。”
“连夜赶路?”
正常来说,朱传动作是没这么快的。
代王朱传起身后说道:“臣怕赶不上。”
朱慈烺叹息一声:“辛苦了。”
代王朱传连忙道:“这是臣的本分。”
朱传没有多说,但朱慈烺都知道。
其赶回藩地后,除了安排人配合黄得功清查晋商外,就是快速招募乡勇。
藩王招募乡勇还是很容易的,经营了这么多年,如果时间够,钱粮足,几万人都能募集。
不过这次,朱传就招募了三千余人。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个瘦了一大圈、满身风尘的代王。
问道:“你怎么练兵的?”
代王答道:“臣日夜兼程,一边行军一边整训。白天行军,晚上扎营后就练队列、练号令。路上但凡遇到开阔地,就停下来练半日阵型。”
“从代州到京师,六百多里路,臣走了十四天。不是走不快,是在路上练兵,拖慢了行程。”
朱慈烺微微点头。
这就是代王和那些纸上谈兵的宗室最大的区别。
他不是坐在王府里等兵来,而是带着兵、在行军的路上练兵。
实战整训,比在校场上练一百遍都管用。
“兵现在在哪里?”
“臣已命人在城外扎营。”
朱慈烺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上次说,不要粮饷,不要援兵,不要退路。现在呢?还这么想吗?”
代王沉默了一瞬,而后道:“臣现在依然这么想。”
朱慈烺讲述道:“京营士兵,有两万左右不愿南迁,他们会随你镇守京师。”
“孤先前的承诺不会变,钱粮军饷,孤抵达南京后会立即筹备。”
“若你有天佑,孤北伐之时,京师尚在。”
“不只是代王,孤将册封你为燕王。”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代王朱传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清朱慈烺的话,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燕……王?”
朱传声音干涩,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挤出来。
朱慈烺看着他,神色平淡:“怎么,不想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今天午膳吃什么。
但朱传知道,这不是玩笑。
两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敢开这个口。
燕王。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封号。
那是永乐大帝登基前的封号,是大明最强藩王的象征,是两百年来所有宗室心照不宣的禁忌。
建文帝削藩,削的就是燕王。
永乐靖难,打的旗号就是清君侧。
从那以后,大明再未封过燕王。
不是不能封,是不敢封。
因为谁封了燕王,就等于在问天下人...
上一个燕王能当皇帝,这一个燕王呢?
这个禁忌,两百年来无人敢碰。
但朱慈烺碰了。
碰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传深吸一口气,跪下,叩首。
“臣……臣何德何能,敢当此封号?”
“臣只是做了臣该做的事,不敢奢求如此厚赏。”
朱慈烺看着他跪伏在地上的身影,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你该不该,孤说了算。”
“你能不能在孤北伐之时还活着,老天说了算。”
“但孤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朱慈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只要京师还在,只要你还活着,孤就封你为燕王。”
“这不是赏赐,是你应得的。”
“你是替大明守京师,不是替孤。”
“大明欠你的,孤替大明还。”
朱传整个人都在颤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朱传深深吸一口气,按耐住心里的波澜。
“臣能不能活到那一天,都两说。”
“殿下给臣的这个承诺,臣就当是……”
“就当是殿下给臣的一条命。”
“臣会为了这条命,多撑几天。”
作为朱家子孙,朱传比任何人都清楚燕王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永乐大帝登基前的封号,是大明最强藩王的象征。
两百多年来,没有一个宗室敢觊觎这个封号,也没有一个皇帝敢轻易赐予。
朱慈烺的承诺有一个前提‘北伐之时,京师尚在。’
这意味着,朱慈烺不是在许诺一个死后的哀荣,不是追封。
而是在许诺一个活着的、实实在在的王爵。
这给了朱传一个此前不敢有的念想。
也许,真的能守到那一天?
也许,真的能活着看到太子北伐?
朱慈烺很清楚,朱传守到北伐的概率,比后世中彩票还难。
但朱慈烺给了代王一个生的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很渺茫,也会让代王在守城时更加拼命、更加谨慎。
朱慈烺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喊道:“大伴。”
旁边的丘致中躬身:“小爷,奴婢在。”
朱慈烺淡淡道:“拟旨,代王朱传,忠勇可嘉,主动请缨,镇守京师,护宗庙,守陵寝,孤心甚慰。”
“特授权代王在京师便宜行事,凡京师防务、军民调度、城防部署,皆由代王全权处置。南迁之后,京师一应文武官员,皆听代王节制。”
朱传躬身作揖:“臣朱传,领旨,谢太子殿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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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迁的消息正式宣布的时候,京师的民心就已经散了。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也没有多数人想的那么糟糕。
对于官员,皇室宗亲、外戚、勋贵来说。
是肯定要走的。
不管是满清还是大顺,都不会放过他们。
尤其是李自成搞的追赃助饷,更是要他们的命。
但对于大部分京师百姓来说,朝廷要南迁,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甚至还有些人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