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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若不死,你将是大明第一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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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安静了一瞬。

晋王朱审烜低着头,眼皮微微跳动。

他在盘算,太子对代王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沈王朱迥洪则怔怔地看着代王,又看看太子。

代王朱传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殿下,臣不敢保证能守到那一天……”

朱慈烺的声音依旧平静:“孤知道,但你只要守一天,孤就记你一天的功。守一月,记一月的功。守一年……”

说到这里,朱慈烺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你能守到北伐之际,孤承诺——”

“未来,你便是自太祖之后,大明的第一个塞王。”

塞王。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涟漪。

晋王朱审烜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塞王!

那是永乐朝之前的概念。

太祖朱元璋为了巩固北方边防,分封诸王守边,燕王朱棣守北平,宁王朱权守大宁,晋王朱棡守太原,代王朱桂守大同。

那些塞王手握兵权,镇守一方,是真正意义上的藩屏国家。

永乐靖难之后,朝廷对藩王的猜忌达到顶峰,塞王制度名存实亡。

两百年了,没有一个藩王敢提塞王二字,也没有一个皇帝敢提。

而太子当着三王的面,亲口说出这个承诺。

这不仅仅是给代王的赏赐,更是对天下宗室的宣告。

跟着孤干,有功必赏。

当然,朱慈烺心里更清楚,代王留守京师的结局,大概率是战死。

京师守不住,这是基本判断。

但战死亦有不同。

一个无名小卒战死在京师城头,没人知道,没人记得。

一个藩王,太祖高皇帝之后,世袭罔替的亲王。

经过不断的抗争,战死在京师城头,那是大明皇室的悲壮。

朱慈烺给代王的所有承诺。

郑芝龙的海运补给、抵达南京后的援兵、北伐时的塞王。

都不是在骗他。

朱慈烺确实会尽力去做。

但也清楚,这些承诺兑现的概率很低。

郑芝龙的海运能不能突破封锁?

南迁后的朝廷有没有能力派援兵?

北伐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代王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信念。

朝廷没有抛弃他,太子没有忘记他,他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这个信念,会支撑他战斗到最后一刻。

代王朱传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代藩一脉,从始封祖代王朱桂开始,世代镇守北疆。

朱桂是个粗人,脾气暴躁,行事荒唐,但有一件事他没丢过,骨气。

代藩的子孙,骨子里流的就不是逃跑的血。

两百多年了,代藩从大同到代州,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他朱传这一代。

代王朱传的声音沙哑,行大礼,跪地叩首:必以死报国,不负殿下重托!”

朱慈烺伸手虚扶:“代王请起。”

代王起身,腰背挺得笔直,与方才进殿时判若两人。

朱慈烺转身看向晋王和沈王。

晋王朱审烜连忙起身作揖:“殿下圣明,代王贤弟忠勇可嘉,臣……臣钦佩之至。”

话说得漂亮,但语气里那丝酸涩,藏都藏不住。

沈王朱迥洪也跟着起身,声音有些发飘:“臣……臣也会尽力,不堕宗室之名。”

晋王有些怕,怕太子也有意让他跟着代王镇守京师。

理论上说,晋藩是嫡脉,镇守京师的意义,比代王更大一些。

可晋王不敢,他怕。

沈王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朱慈烺多看了晋王两眼,没有说什么。

有时候,人跟人之间,真的比人跟狗的区别还大。

“明日出发,黄得功会在城外与你们会合。”

“记住,清理晋商的事,以黄得功为首,谁敢私下有什么动作,孤定不会轻饶。”

三王齐齐躬身:“臣等遵命。”

“去吧。”

三王再次行礼,鱼贯退出殿外。

直到出了宫门,晋王朱审烜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贤弟。”

转过身,晋王看着代王朱传,脸上挂着一丝复杂的笑容:“你是真不怕死啊。”

代王朱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怕。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什么事?”

“大明朝没了,我还活着。”

这话说得太直,晋王朱审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贤弟说的是,说的是……”

沈王朱迥洪站在一旁,看看代王,又看看晋王,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代王兄,太子说的塞王……是真的吗?”

代王朱传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真也好,假也罢。

前提是能活下来。

代王朱传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沈王朱迥洪站在原地,看着代王的背影,转头问晋王:“晋王兄,你说……代王兄他能守住吗?”

晋王朱审烜看着代王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守不守得住,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晋王朱审烜也没有回答,转身上了轿。

轿帘放下的瞬间,晋王闭上眼睛,脸上那层虚伪的笑容彻底褪去,露出一张疲惫而复杂的面孔。

守不守得住,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愿意去守。

而他朱审烜,不愿意。

这个认知,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不是嫉妒,是清醒地看清了自己的懦弱、自私,又无法否认代王的忠义。

同样是藩王,气节高下立判。

代王主动守必死的京师,是殉国、守宗庙、尽朱家本分。

自己只想保命、南迁、安安稳稳过日子。

两人都是太祖子孙、亲王爵位。

代王越忠勇,就越显得他胆小、苟且、不配当宗室。

晋王嘴上夸贤弟忠勇可嘉,心里全是难堪。

同样是藩王,人家敢去死守,自己却只敢逃。

不是不懂大义,只是做不到,这种清醒最折磨人。

尤其在方才,怕太子点他的名,那种恐惧让他自己都嫌恶心。

后怕、庆幸自己没被点名。

同时又鄙视自己这种侥幸。

别人为国赴死自己在庆幸自己不用死

这种卑劣感,压得晋王喘不过气。

塞王的诱惑晋王也心动,可连拿赏赐的资格都没有。

晋王不恨代王,恨那个贪生怕死、配不上宗室身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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