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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想要搏一手富贵的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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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同馆。

三王难得一起聚餐用膳。

或者说第一次。

先前多少天,不说聊天,是连面都不敢见。

现在有了太子开口,三人总算能一起说说话了。

此前三王互不相识,但如今一同入京得见太子,这感情就不同了。

怎么说两百年前,祖宗都是亲兄弟来着的,正儿八经的太祖血脉。

正厅里,三王聚首,桌上摆满了菜肴,不算奢靡,但也精致。

晋王朱审烜长出一口气,代王朱传倒是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口,又放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王朱迥洪年纪最轻,坐在末座,看看晋王,又看看代王,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酒过三巡,晋王先开口道:“太子所言,你们怎么想的?”

代王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你想听真话?”

晋王笑道:“都到这一步了,还说假话?”

代王略微沉默,毕竟一辈子都习惯了隐藏,突然碰到这么开明的太子,还真有些不适应,随即眼神一凛,语气铿锵:“太子说的三条路,南迁,镇守,投孙传庭,我一条都不选,我要守京师!”

这话一出,晋王猛地一怔,沈王更是吓得挺直了身子,小声道:“代王兄,您……您说什么?守京师?”

晋王回过神,连忙摆手劝阻:“贤弟慎言!万万不可!”

“京师如今已是危如累卵,李自成大军压境,连太子殿下都计划南迁,你我手无寸兵,又久居深宫,如何守得住这京师?”

“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历史上,晋王求生欲极强、毫无气节:城破即降,先顺李自成、再降清朝,只求保命、不顾身份。

身为晋藩大宗,常念先祖朱棡与朱棣并驾齐驱的荣光,但实则胆小怕事、随波逐流。

代王猛地一拍桌案,酒盏震得叮当响,眉宇间满是刚烈之气:“送死又如何?京师是大明的都城,是太祖爷定鼎天下的根基,是祖宗陵寝所在!”

“我辈宗室,食大明俸禄两百余年,如今国难当头,岂能弃都城而逃?”

“太子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赦免唐王、允许藩王掌兵,难道不是让我们为国效力?”

代王语气愈发激昂:“我代藩一脉,世代镇守北疆,骨子里就没有逃跑的道理!”

“如今京师告急,正是我等拔笼而出,以死殉国、死守都城的时候!”

代王朱传暴躁刚烈、桀骜不驯、有血性、少谋略。

承袭先祖‘霸性’。

始封祖朱桂本就是性格凶暴、横行不法的塞王,后代多有遗传。

脾气火爆、不善权变,在封地多有骄纵之举,但有骨气、无媚态。

历史上,大同被围时,明知大势已去,仍不愿苟活、反抗到底。

城破殉难、满门被斩,是三王中最惨烈、最有骨气的一位。

沈王脸色发白,缩了缩脖子,喏喏道:“可……可贼兵势大,孙传庭将军还在潼关,京师守军薄弱,我们从未领兵,一旦城破,便是身死族灭啊……”

代王瞥了他一眼,语气恨铁不成钢:“身死族灭又如何?就算守不住,我朱传也要死在京师城头,对得起太祖,对得起大明!”

晋王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灼与怯懦,他摩挲着酒杯,低声劝道:“贤弟,不是我贪生怕死,是审时度势啊。京师已是孤城,守不住的,徒然牺牲有何意义?”

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实则藏着保命的心思:“我们跟着太子南迁,保存宗室实力,到了江南,召集兵马,日后还有机会北伐,收复京师,重振大明。何必困死在这孤城之中,白白送了性命?”

晋王说着,想起先祖荣光,颇有些感慨,却也只是嘴上的体面:“太祖那时候,藩王是真藩王。掌兵、守边、打仗、杀敌。燕王朱棣,后来成了永乐皇帝,就是从北平起兵的。如果不是先祖朱棡英年早逝,哪里还轮的到燕王靖难。”

晋王这话可不是乱说,给自己脸上贴金。

朱棡当年确实不输朱棣,甚至更强。

当初晋王朱棡节制山西兵马,兵多、将强、地盘险。

朱棡本人修目美髯,顾盼有威,多智数,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朱元璋对晋、燕二王同等倚重,北方边防基本是这两人扛着。

朱棡死得太早,直接给朱棣扫清最大障碍。

如果朱棡多活两三年,朱棣起兵,第一个要面对的强敌就是晋王。

晋王坐镇山西,扼太行,朱棣想从北平一路南下,几乎不可能。

甚至晋王自己会不会先动手、会不会被削藩逼反、会不会和朝廷联手,都难说。

且晋王朱棡是老三,比朱棣更有名义。

真要兄终弟及,怎么轮也先轮秦王、晋王,轮不到燕王。

代王闻言,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晋王,如今说这些旧事有何用?先祖当年守边御敌,可不是为了让后世子孙临阵脱逃!先祖能守北疆,我便能守京师!”

晋王摇头苦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退缩:“此一时彼一时啊。先祖手握重兵,常年征战,而我们呢?”

“被圈在封地两百多年,连出城都要上报,如同笼中雀,哪里懂什么兵事?贸然守京师,只会添乱,只会让宗室再添血债。”

“世祖自己是藩王起兵,最怕别人也学他。所以削藩、收兵权、禁藩王离封地。一代一代传下来,咱们就成了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晋王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怯懦:“如今好不容易有南迁的活路,何必非要往火坑里跳?”

殿内安静了片刻,如今,世祖定下的祖制,要在太子手里改变了,可三人对这份改变,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选择。

沈王多喝了两杯,脸上有些红润,连忙附和晋王:“晋王兄说得对,太子赦免了唐王,让唐王去江南节制兵马。”

“这已经是改祖制了,还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李自成要来了,满清在关外虎视眈眈,朝廷都要南迁了,还守着京师孤城,那不是等死吗?”

晋王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放下杯子,目光幽深,再次劝代王:“贤弟,听我一句劝,南迁才是上策。”

“南方尚有半壁江山,兵马钱粮充足,我们跟着朝廷南下,保住性命,才有后续的可能。守京师,就是死路一条啊。”

代王霍然起身,气势凛然,眼神中满是失望与鄙夷:“晋王要走,尽管走!我朱传,绝不南撤!”

“我留在京师募兵守城,死守城门,能守一日是一日,能杀一贼是一贼!”

“纵然兵败身死,也不负太祖重托,不负宗室之名!”

晋王看着刚烈如火的代王,心中暗叹此人不知死活,嘴上却只能无奈劝道:“贤弟何必如此执拗……何苦来哉。”

沈王坐在一旁,看看怒气冲冲的代王,又看看神色焦灼的晋王,大气都不敢出,只盼着两人能平息争执。

不过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代王气冲冲的走了。

代王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沈王便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血色依旧未复,眉宇间满是担忧,小声对晋王说道:“晋王兄,代王兄他……他真要留在京师守城,这可如何是好?”

沈王有些慌,本来他都已经想好了,等回去后就按太子的意思,投孙传庭去。

可现在代王这么一闹,如果真要镇守京师,会不会让太子改变主意?

当然,也要看晋王。

沈王最怕晋王也同意,山西藩王,本就以晋王代王为首,虽是沈王,但袭封太短,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晋王看了眼门口,冷笑道:“你当真以为,代王要死守京师?”

沈王一怔,茫然地看着晋王:“晋王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代王兄他刚才说得那般恳切,不像是装的啊……”

晋王摇头道:“他哪里是真的要死守京师,更不是什么想以死殉国,不过是打着守城的幌子,想在太子面前卖个好,博一个忠心耿耿的名声罢了。”

沈王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可……可他方才那般激动,还说要身死族灭也在所不辞……”

晋王摆了摆手,眼底的怯懦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自私的通透:“那是演给我们看,更是演给太子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