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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打开大明藩王两百年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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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晋王朱审烜,代王朱传,沈王朱迥洪...入殿觐见。”

东宫,正殿。

在沈王朱迥洪抵达京师的次日下午,终于等到了太子召见。

三王并行在皇宫之中,相互之间不敢交流,唯有小心翼翼的谨小慎微。

当抵达殿前,听到宦官传令时。

三王鱼贯而入,脚步极轻。

晋王朱审烜走在最前面,低着头,目光只敢看着脚下三尺的地方。

代王朱传跟在后面,腰背挺得笔直,但目光也是低垂的。

沈王朱迥洪走在最后,年方十八,面庞还有些稚嫩。他是三王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紧张的一个。

“臣朱审烜。”

“臣朱传。”

“臣朱迥洪。”

“拜见太子殿下,恭祝殿下圣安。”

朱慈烺看着三王,柔声道:“免礼,赐座。”

“谢殿下。”

宦官搬来椅子,三王入座后,这才敢抬头看向太子。

只一眼,三人就被震到了。

他们没见过崇祯,也是第一次来京师,听到的传闻,都是说太子如何狠厉,查抄贪腐,整顿京营,把京营都搬到京城里,把百官当成犯人一样看守。

连自己的君父都敢软禁。

这样的太子,在他们心里,自然就形成了一个固定印象。

阴狠狡诈,城府极深,眼神必定犀利如刀,带着慑人的压迫感,行事更是不择手段,为了权力可以付出一切。

可如今一眼望去,所有的固有印象,都在瞬间被彻底打碎。

上首太子,面容俊朗,肤色莹润如玉,不见半分尘俗烟火气。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哪有半分阴鸷戾气。

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光,目光平静温和,落在他们身上时,无审视之态,无威压之感,反倒带着几分温润的善意,宛若九天仙官临凡,而非执掌生杀的储君,更非传闻中那般阴狠狡诈之辈。

这般气度,便是三王在藩地见惯了宗室贵胄、文人雅士,也从未得见,一时竟恍惚失神,真疑心自己所见,并非人间太子,而是下凡的神仙。

晋王朱审烜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便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太子?

代王朱传紧绷的腰背微微松动,眼中满是诧异。

那温和的目光,让他下意识地放下了戒备。

最年轻的沈王朱迥洪,更是直接愣住了,脸上的紧张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懵懂与好奇。

原本以为,太子会是一个满脸凶相,没想到会是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不像狠辣太子,反倒像是亲近的兄长。

“朝廷,已经决定南迁了。”

朱慈烺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三王顿时回过神来,一阵恐惧。

朝廷要南迁,意味着要丢了北方江山。

而他们世代居于封地,家产、族人、根基全在北方,无法像官员那样轻便南迁。

北方很快会被李自成或清军占领,他们作为明朝宗室,是叛军、清军重点清算对象。

轻则被抄家,重则满门抄斩。

下意识的,三王就想追随朝廷南迁,继续依附朝廷,保住宗室身份和体面。

三王没想着去守,被限制兵权这么多年,几乎九成九的藩王,都不会统兵打仗。

况且朝廷都撑不住了,覆巢之下无完卵。

晋王朱审烜率先起身,躬身道:“殿下,臣等世代受国恩,守藩封,今朝廷南迁,臣等……臣等当如何自处?”

话音发颤,额上已见薄汗。

代王朱传也站了起来作揖道:“臣等族人、府邸、宗庙俱在北方,若贼寇西来,臣等……恐难保全。”

沈王朱迥洪年纪最轻,面上茫然更甚,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没敢出声,只垂手立在一旁,目光却紧紧盯着太子。

朱慈烺神色未变,目光依旧温和,抬手虚按:“不必惊慌,且坐下说话。”

待三王重新落座,朱慈烺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朝廷南迁在即,孤便是要与你们说清楚,宗室的路,有三条。”

三王心神一凛。

“这第一,自然是随着朝廷南迁,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能带的都带着,赶来月底之前赶赴京师,大致在八月初,随着朝廷一统南下。”

晋王朱审烜面色稍霁,他离得近,拖家带口赶来京师,自然是来得及的。

但代王朱传跟沈王朱迥洪面色就有些难了。

尤其是沈王朱迥洪,距离这么远,还那么多人,如何能赶得过来。

听太子这话,八月初,朝廷就会开始启动南迁,根本来不及。

不过两人都没开口,毕竟太子话还没说完呢。

“这第二,便是镇守地方。”

“朝廷南迁,不等于拱手让出北方。各藩封地,皆是祖宗留下的疆土。若有愿意留下的,可自行招募乡勇,联络地方豪强,据城而守。朝廷不派兵,也不强求,但会给与旗号、官职,让尔等名正言顺。”

代王朱传忍不住开口道:“殿下的意思,给旗号、官职?我等藩王也行?”

朱慈烺淡淡的看了代王朱传,没开口。

代王朱传慌忙作揖:“臣失礼,请殿下恕罪。”

朱慈烺没搭理他,继续道:“这第三,便是西奔陕西,投孙传庭。”

“孙传庭在陕西募兵抗贼,有坚守之意,孤已跟他说过,若守不住,亦可保军南撤。”

“当然,孤先跟你们说清楚,如今大明局势危急,山河动荡,不要想着凭藩王之名为非作歹,孤已经授孙传庭节制陕西兵马,便是皇家宗室,也要听其调遣,若敢违法作乱,不必经宗人府审理,以犯罪论处。”

三王面面相觑,心神动荡。

朱慈烺开口道:“若有想问的,现在便可问了。”

代王朱传迟疑了下,这才作揖道:“臣惶恐,自世祖以来,朝廷严令藩王掌兵干政,不知先前殿下说,授予官职兵权这等事,是否符合祖制.....”

朱慈烺清楚代王的忌惮,淡然道:“天下没有一成不变的制度,自始皇一统,汉唐元至我大明,制度都在不断发生变化。”

“世祖有祖制,太祖也有祖制,如何遵循,自然是要与时俱进。”

“现我大明危机四伏,北有满清,西有李自成,南有张献忠,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说起来,大家都是老朱家的人,自家兄弟,如今老朱家有难,自当要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番话说得三王一脸唏嘘,又是期盼,又是忌惮。

太子的话给了希望,可又怕是个陷阱。

朱慈烺讲述道:“唐王朱聿键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这个名字一出口,三王的脸色都变了。

崇祯九年,唐王朱聿键擅自率兵勤王,被先帝削去爵位,废为庶人,关进凤阳大牢,一关就是七年。

这是所有藩王心中最大的恐惧,谁不听话,谁就是下一个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