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剑尖穿透聚合物外皮和弹道凝胶,刺入约六英寸后被脊柱骨挡住了。
  道格拔出剑,调整呼吸,绕到假人侧面,对准颈部——双手握剑横斩,剑刃切入颈部,遇到颈椎时他加了一把力,剑身从颈椎骨节之间的缝隙穿过,一剑梟首。
  假人的头颅滚落在测试台上,模擬血浆从颈部断口缓缓渗出,断面上的颈椎骨被斜向切断,但切面边缘有轻微的参差,不是一刀乾净利落的平切。
  道格把剑放回展示台,对著摄像机简短总结:“重心偏前,劈砍力道够,但遇到高密度骨骼时穿透力会下降。弹簧钢韧性好,连续劈砍和突刺之后刃口没有崩缺,梟首那一刀靠的是找准骨缝——如果硬砍颈椎骨,估计会卡住。”
  然后他拿起了林远的剑。
  剑从鞘中抽出的瞬间,金色流光在测试区的白光下完整地铺展开来。
  珍珠鱼皮剑柄的鳞粒在灯光下泛著细密的哑光,剑身修长笔直,铭文上的黄铜嵌丝在光晕中若隱若现。道格把剑握在手里,翻了一面,又翻回来。
  他看了很久——不是评委审视作品的那种看,而是一个与刀剑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人,忽然遇到了一件让他不得不重新调整呼吸的东西。
  “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刀,很多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粗糙的嗓音在安静的工坊里显得有些陌生,“有些是好工具,有些是漂亮的艺术品。但这把——这把不一样。”
  他把剑平托在双手之间,让剑身对著光。
  金色流光稳定地浮在刃面下方,不刺眼,不张扬,只是在钢铁的深处安静地亮著。
  “它不只是一件作品。它是一个匠人把自己所相信的一切都锻进去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他把剑缓缓翻转过来,目光落在铭文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这把剑不该被拿来测试——它应该在一位真正的战士手中,被带著上战场,被用来保护什么值得保护的人。”
  工坊里安静了数秒。道格最终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走到假人面前。
  举剑的动作很慢,不是平时暴力测试那种大开大合的起手,而是一个刚拿到一件珍贵的东西、还在適应它的重量和平衡的人,谨慎地找到最合適的握持位置。
  剑身在空中调整了两次角度,他才最终將剑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