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动员一部分员工家属下乡
杨兵应了一声，起身出门。
脚步迈出吴松阳办公室的那一刻，杨兵也犯了难。
一百二十人。
哪怕只动户口不在四九城的家属，这也是一百二十个活生生的人。
从城里往乡下赶人，说得再好听，本质上都是在砍人的根。
补助也好，协议也罢，不过是往伤口上贴张膏药。
但膏药总比不贴强。
回到后勤部，杨兵把门一关，抓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三下。
“老刘，通知人事科张科长、仓储科李科长、综合科赵科长，十分钟以后到我办公室。”
九分钟后，三个科长鱼贯而入。
张科长最先坐下，李科长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赵科长最沉稳，进门就找了个靠墙的位置，两手搁膝盖上等着。
杨兵没废话。
“交给你们一个活儿。三天之内，把全厂所有员工及其直系家属的户籍所在地统计出来，造册，一个不能漏。”
三个人的笑全僵了。
张科长手里的烟盒捏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杨主任，这……统计户口？出什么事了？”
杨兵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钢笔在一份空白表格上划了几道横线。
“把活干完再说。表格格式就按这个来员工姓名、工号、家属姓名、与员工关系、户籍所在地。”
李科长往前探了探身子，干笑了一声。
“主任，您好歹给兄弟们透个底。这大张旗鼓地查户口，底下人要是问起来，我们怎么交代？”
杨兵搁下钢笔，抬起头。
“就说例行摸底，年度档案更新。多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蹦。”
三个人面面相觑。
杨兵扫了他们一圈。
“三天。拿结果来见我。散了。”
三个科长起身出门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三天后，下午两点。
赵科长打头，三个人抱着厚厚一摞造册表格推开了杨兵办公室的门。
赵科长把总表摊在桌上，食指点着最后一行的汇总数字。
“杨主任，统计出来了。全厂在册员工一千一百四十七人，直系家属共计三千二百余人。其中家属户口不在四九城的！”
他顿了顿。
“六百三十一人。占比接近两成。”
六百三十一。
杨兵拧着眉扫了两遍那个数字。
两成。
比预想的多。
一百二十的指标往六百三十一里头摘，倒是有得选。
但基数越大，变量越多，操作起来越容易出幺蛾子。
张科长终于绷不住了，往前跨了半步。
“主任！到底怎么回事？查户口、造册子、分本地外地这阵仗，是不是要往外送人？”
杨兵把总表合上，靠回椅背。
“上面的意思，动员一部分员工家属返乡。自愿原则，但有指标一百二十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李科长的脸垮了下来，两只手无处安放，最后抄进了裤兜里。
“一百二十……这可不是小数目。谁愿意走？把人家媳妇孩子从四九城撵回乡下去，那不是要人命！”
“所以不是撵。”
杨兵的手掌往桌面上一按，三个人同时闭了嘴。
“怎么选、怎么谈、怎么安置，这些有我和吴书记操心。你们的活儿已经干完了。”
他把那摞表格拢了拢，抱进怀里站起身。
“走，跟我去吴书记办公室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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