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公私合营,我小酒馆第一个答应1
  老赵头今年六十有二,一条腿有点瘸,在胡同口支了个修车摊修了十几年自行车。
  他的全部家当就是两个工具箱、一个打气筒、几根补胎用的胶条和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三轮车。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板凳上,嘴里叼著旱菸杆,满是老茧的双手搁在膝盖上。
  浑浊的老眼茫然地看著前面乌泱泱的人头,心里直犯嘀咕——我一个修车的,跟公私合营有什么关係?难道连我这破摊子也要合营?
  有同样疑问的不止老赵头一个,坐在他旁边的孙记炒肝摊的老孙头、胡同口炸油条的王瘸子、推著小车卖豆汁的刘老头。
  这些平日里在大柵栏街头巷尾討生活的小摊小贩,今天全被叫来了。
  他们平时就知道出摊收摊,对什么“政策”、“合营”一窍不通,坐在那里个个都是一脸茫然。
  偶尔有相熟的人交头接耳几句,问的无非是“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收税了”、“不会连咱们这点小买卖也要充公吧”。
  前头几排坐著的倒是些体面的商户,有开布庄的、开鞋帽店的、开酱园的,穿戴都比后面那些小摊贩齐整得多。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端著茶杯不喝,拿著菸捲不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前阵子范金有在小酒馆里那番“打倒所有商人”的狂言,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在这些商户听来,公私合营就是要把他们的铺子充公,把他们这些“资本家”和地主划成一类。
  虽然街道办后来贴了闢谣的告示,但人心里的疙瘩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院子最前面摆了一张从居委会办公室里搬出来的方桌,桌上铺著雪白的台布,放著几个搪瓷茶缸和一叠文件。
  方桌后面坐著李主任和居委会的主任大娘,旁边还有两个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一个负责会议记录,一个负责整理签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