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死心的范金有
  李主任头也不回走了,他的背影在居委会门口被秋日的阳光拉得又长又直,然后一闪,消失在了巷道的拐角处。
  他走得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都会被朽木的气味熏坏了自己。
  他还得去区里跟王区长当面解释清楚——昨晚小酒馆的事是范金有的个人行为,跟街道办毫无关係,更跟他李某人毫无关係。
  他昨天晚上在家陪老婆孩子吃饭,连酒馆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他得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匯报给王区长,一个字都不能漏。
  范金有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半截身子探出去,嘴巴还张著。
  那句没喊完的“李主任”就悬在嗓子眼里,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秋风吹过来,灌进他敞开的衣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办公室里的气氛像是结了冰。几个居委会的职工各自坐在自己的桌子后面;
  有的低头整理文件,有的假装在看报纸,但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是真正落在手里的东西上的。
  他们的眼角余光都在瞟他,那目光里带著明晃晃的厌恶——不是同情,不是惋惜,是厌恶。
  像是一屋子人围著一只打翻了的泔水桶,没人想沾,也没人想靠近。
  范金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主任大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好歹给我说个明白——”
  主任大娘,从自己的办事桌后面站起来。
  她的头髮比早上更乱了一些,刚才李主任那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把她也嚇得不轻,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