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膨胀的范金有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笔挺中山装——昨天晚上临睡前特地用搪瓷缸装了热水当熨斗,把领子和裤线压了整整半个钟头。
  头髮用髮油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的,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最得意的是上衣內袋里,別著的那支钢笔。
  那是他爹当年花了好几块钱给他买的,用了七八年了,笔帽上的漆都磨掉了一块。
  但他依然觉得那是他全身上下最重要的標誌——干部的身份,就靠这支笔来证明。
  他站在院子里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前面,左照右照,把中山装的风纪扣系了又解开、解开了又繫上。
  他反覆折腾了好几遍,最后觉得系上显得更正式一些,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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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先走了。”范金有冲厨房那边喊了一声,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轻快。
  范母正蹲在厨房的煤球炉子前揭蒸笼盖,白色的蒸汽呼地一下喷了她一脸,热腾腾的馒头香隨即瀰漫开来。
  她听见儿子的声音,赶紧把蒸笼盖往旁边一放,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掀开门帘快步走了出来。
  范母今年五十出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全身上下收拾得乾乾净净,一看就是个要强的妇人。
  “不吃了饭再走?”范母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儿子那一身笔挺的行头,眼里既有心疼又有骄傲。
  心疼的是儿子空著肚子出门,骄傲的是儿子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了。
  范金有摆了摆手,动作很大,显得格外有派头:“不了,居委会今天上午要开会,我这副主任必须得提前过去。这种会,少了我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