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入伙
  方砚秋沉默了很久才说:“你说的本事,是在项目里磨出来的。不是课本教的,不是课堂上练的。”
  “是。”
  “所以你开学第一天请假跑去苏州,不是不在乎学业。是因为课堂上教的东西,你已经不需要了。”
  陆昭没有否认。
  “为什么是我?”
  陆昭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方砚秋的眉头动了一下。
  陆昭说:“你说谈恋爱是消耗,拼学业是积累。这话对,也不对。对的地方在於,一个人连自己的路都走不稳的时候,確实没资格拉別人一起走。不对的地方在於,你把『积累』这个词定义得太窄了。课本是积累,课堂是积累,但真正的本事从来不是在课本里学会的。”
  方砚秋没说话,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我暑假接第一个单子的时候,客户问我多大,我报了二十二。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把一个几十万的项目交给一个刚成年的学生。”陆昭走回桌前,拿起那个软皮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方砚秋。
  方砚秋接过来。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不是设计方案,而是一个项目的拆解流程。从接单到交付,中间拆成了十一个环节,每个环节旁边標註著负责人、时间节点、验收標准。有些环节旁边画了星號,有些画了问號,有些被划掉重写了三四遍。
  “这是我在做的是事。不是画图,不是做方案,是把一个项目拆开、分出去、再拼起来。画图的人可以在猪八戒上找,做效果图的、做施工图的、做水电的,大把的人等著接活。但能把这些环节串起来、把控质量、按期交付的人,不多。”
  陆昭把笔记本拿回来,合上。
  “你刚才说你爸在工地上盯混凝土浇筑,说尾款压了一年多结不清。你知道为什么结不清吗?因为包工头在整个產业链里是最被动的一环。甲方压总包,总包压分包,分包压包工头,包工头压工人。到了你爸那一步,已经没有议价权了。他想站著把钱挣了,但这个链条不让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