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归乡
  时山猛地转过身,目光瞬间锁定在时安身上,整个人骤然僵住。那锐利如鹰的眼神先是一愣,隨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周身的气势都不自觉地散了。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从高台上掠下,几步便衝到了时安面前。
  “安儿?!”时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悬在时安肩膀上方半寸处,又猛地收了回去,像是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是我安看著父亲眼中翻涌的情绪,心头一暖,微微躬身行礼,“儿子回来了。”
  时山这才確定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他重重地拍了拍时安的肩膀,力道不小,却带著满满的疼爱与释然:“好!好!回来就好!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派个人捎个信?”
  “路上耽搁了些时日,想著给您和娘一个惊喜。”时安笑著说道。
  “惊喜?我看是惊嚇还差不多!”时山嘴上嗔怪著,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当即吩咐身边亲隨,备下家宴,取出珍藏多年的老酒。
  “是,门主!”亲隨应声快步退下。
  “走,隨我去內堂说话。”时山揽著时安的肩膀,父子二人並肩穿过演武场,往宗门內门主居所走去。沿途值守的弟子见门主对这青衣少年这般亲近敬重,无不侧目行礼,心底暗自好奇少年的身份。
  一路行至內堂,屏退了左右侍从,父子二人相对落座,时山才细细问起这些年时安在黄枫谷的境况。
  “这些年在黄枫谷,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受人欺辱,修行可还顺遂?”时山的目光落在时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看著当年那个尚显稚嫩的少年,如今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內敛,周身带著一股洗尽铅华的沉静气场,既欣慰又心疼。
  “都挺好的,爹放心。谷中令狐老祖对我多有照拂,同门之间也无太多纠葛,这些年潜心修行,修为也算稳扎稳打,有所精进。”时安语气平和,將修仙路上的生死搏杀、险象环生尽数藏在心底,只拣些安稳顺遂的话来说,不愿让家人平白悬心。
  时山点了点头,他虽是凡间武者,却也深知修仙界藏龙臥虎、弱肉强食,不该追问的凶险事绝不多问,只是轻嘆一声:“你娘这些年,没有一日不念叨你。宗门事务繁杂,我常年守在七玄门,她一个人留在石家村老宅,日日盼著你归来,书房里你小时候用过的物件、读过的书,她天天擦拭,半点都捨不得动。”
  时安闻言,心头微微发酸,喉间微哽,半晌才轻声应道:“是儿子不孝,离家这些年,没能在爹娘身边尽孝。”
  “傻孩子,修仙求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困在方寸之地的道理。”时山摆了摆手。
  “此番你好不容易归来,先在宗门稍作歇息,咱们父子说完心里话,便一同回乡。你娘和族里的乡亲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该有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