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7.宋荫国的选择2

此时，二人交谈的，正是陈光汉电报的事情。宋荫国已经将电报上的内容全盘告诉了彭迈，想听听自己参谋长的意见看法。

“司令，电报内容，我听懂了。缅甸方面，是有意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彭迈指尖轻点桌面上的军用地图，目光落在川鄂边境连绵的群山之上，神色平静，

一点也没有因为电报内容而显露惊讶。

宋荫国背靠木椅，眉宇紧锁，语气低沉：“我知道。那位孙元首应该是不愿见我十四兵团在此玉石俱焚，特意让人发来示意，允许我部放弃川东防区，向南转入安南、缅北地界，暂避兵锋。条件不苛刻，也不要我们缴械，只要求我们不再介入国内战事。”

彭迈微微点头，语气冷静客观：“以眼下局势来看，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是损失最小的一条路。司令，恕我直言，现在的十四兵团，已经没有任何再战资本。”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散乱的各部驻防点：“兵员残缺、枪械老旧、粮草断绝、补给全无。各部混杂，新兵居多，老兵疲敝。表面看是两个军，实则不堪一击。若是硬要死守川东，不出半月，兵团必会被尽数合围，到那时，全军覆没便是唯一结局。”

长长叹了一口气，宋荫国眼底满是不甘：“我何尝不知？想我宋某戎马半生，抗日卫国，血战千里，从未有过如此憋屈之时。明知道必败，还要硬着头皮往上填，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看着有些颓废的司令官，彭迈神色淡然，语气沉稳：“司令，军人要讲血性，更要讲现实。抗日是保家卫国，是民族大义；如今内战大势已定，再打，只是白白牺牲将士性命，毫无意义。”

“你的意思，是同意我们接受孙义成的提议？”宋荫国抬眼看向他。

彭迈没有犹豫，坦然点头，态度明确，默默默认：“是，我同意。”他继续解释道：“我不涉党政，只论军人死活。如今上面只顾退守台岛，嫡系优先转运，我们这支残部早已被抛弃。重庆方面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没有任何指令，说白了，我们已经是弃子。”

“与其留在这里做无谓牺牲，不如借这条外人给的生路，保全剩余将士。留得人在，才有一切；若是人都打光，什么名分、荣誉，皆是空谈。”

宋荫国沉默着，指尖轻轻捏紧电报纸，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只是我身为黄埔一期，受校长栽培多年，若是擅自南撤，脱离战场，旁人定会骂我临阵脱逃，背弃上官。”

彭迈淡淡开口，一语点破：“司令，如今谁还有资格评判你？汤克勤上海私撤，嫡系先行逃命；中枢高官搬运金银，南下出海。上梁不正，何来问责下梁？我们只是不给这场必败的内战，再添无谓尸骸罢了。”

汽灯明亮刺眼，照得屋内一片惨白。宋荫国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良久，苦笑一声：“孙义成，倒是看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