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烛影
  皇后靠在小榻上,目光落在帐顶某处,停了片刻,挥了挥手。
  皇帝是笑著进来的,带著一种不太明显的殷勤。
  他执著皇后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著,敘了半天家常——说江上的风景好,说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每一句话都妥帖得像量身裁的衣裳,刚好裹住那些彼此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提的事。
  皇后听著,隔一会儿应一声。直到那件该说的话在绕了不知多少个圈子之后,终於被皇帝笑著递到了跟前,她才鬆了口,应了出凤船。
  “也好,让父亲安心。”
  皇帝听了,笑容更深了些,命人呈上更多赏赐,锦盒一只接一只地捧进来,在榻前摆了一溜。他的眼神却在那层笑意底下冷了一分,像冬日河面上的薄冰,看著光晃晃的,底下是冻了不知多深的水。
  扶著皇后躺上雕花木床时,皇帝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语气隨意。
  “那个进宝,若始终不肯说实话,杀了便是。”他顿了顿,指腹在皇后的手背上又摩挲了一下,“朕信太子,也信你。”
  他说著,眼睛却盯在皇后脸上,盯著那些最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得到的纹路。
  皇后忽然冒出一句:“杀了?杀了不就坐实了是我棠儿的过错了?”
  话出了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皇帝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僵住了。
  皇后惊出一身冷汗,像有只冰凉的手顺著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摸。她怎么就把心里话这么说出去了?她张了张嘴,想往回找补,舌头却像打了结。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调缓下来。
  “陛下,我就是为咱们的佑棠委屈,看上这样一个栽赃主子的贪財东西。”
  她將皇帝半伏下的身子往自己这儿拉了拉,一只手轻轻攀上皇帝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