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暗梯
  春儿回头看他,杨二挠了挠后脑勺。
  “別怕,”他说,“跟著我走就行,沈鹤云就关在下头。”
  说完先行走下去,春儿提著裙角赶紧跟上。
  台阶很陡,每下一级,头顶的光就淡一分。走到最后一级时,杨二朝上头吼了一声,有人应著,把那木板合上,日光被彻底关在了上面。
  潮气迎面扑来,发霉的木头味儿、桐油味儿,还有一股像是牲畜的臭气混在一起,厚墩墩地堵在鼻中。春儿皱了下眉,步子没停。
  廊道窄,仅容一人通过。木板隔出来的墙壁粗糙得很,手蹭上去就能扎进一手的刺。没有灯,只有廊道尽头一扇巴掌大的天窗,吝嗇地漏进来一缕光。那光薄得跟纸似的,悬在半空中照不透下头的暗,只是让人知道还是白天。
  两侧有门,有的敞著,有的虚掩。春儿侧头扫了一眼,一间里边胡乱堆著些旧缆绳和破帆,灰积了厚厚一层;另一间地上铺著发黑的被褥,旁边搁著半碗餿了的饭,像是也有什么人在这儿將就过夜。
  杨二走在前头,春儿跟得很紧,几乎踩著他的鞋跟。
  越往里走越黑,那扇小天窗的光到了这儿已是强弩之末,软绵绵地瘫在几步远的地方,再也照不进来了。廊道陡然宽敞了些,隱没在浓稠的暗色里。
  但有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隱隱约约的,像两个人在爭执。说话的人刻意压著嗓子,字句在逼仄的廊道里碎碎的撞,听不清內容,只觉出一股子燥。
  春儿心头猛地一跳。
  杨二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压得低:“就快到了。”
  他没回头,步子却慢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两个人影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往前挪,像两尾潜进深水的鱼。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