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再爱我一次(母子骨下)
  害怕它的浓度,害怕它的温度,害怕它在夜深人静时让她的心跳失去节奏。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的目光变得不再纯粹。也许是那次发烧时他握住她手腕的力度,也许是他站在厨房为她做早餐时逆光的背影,也许是他醉酒后哭着说“妈妈再爱我一次”时,她心脏碎裂的声音。
  温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荒唐。太荒唐了。她是他的母亲,她怎么能用这样的眼光看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心跳为儿子而加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叁点十七分。她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翻身声。温漾也没睡。
  他们明明只隔着一堵墙,却像隔着一整片深海。
  温漾主动保持距离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像个完美的租客——安静、礼貌、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他不做早餐了,不和她一起看电视了,不会在她加班晚归时在客厅留一盏灯。
  周四晚上,温玖破天荒地喝了酒。冰箱里有一瓶朋友送的红酒,她一直没动过,那天晚上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就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她想起温漾刚来时的第一个月,那时候他虽然小心翼翼,但会早起给她做早餐,会在她加班时留饭,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等她回来才去睡。那些细碎的、日常的温暖,当时她只觉得是负担,现在回想起来,却让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他发烧那晚,迷迷糊糊地叫她“妈”,握着她的手说“别走”。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做一个母亲,也许这个孩子不是她痛苦的延续,而是她生命中新的开始。
  可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酒瓶见底的时候,温玖趴在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哭得很安静,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不让别人看见,不让别人听见。她哭温漾小时候她缺席的那十五年,哭那些被浪费掉的、永远追不回来的时光。她哭自己的懦弱和自私,哭那份她既渴望又恐惧的母爱。
  凌晨两点,她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酒瓶扔进垃圾桶,洗了脸,回到床上。头痛欲裂,胃里翻涌,但意识依然清醒地紧绷着。
  周五早晨,温漾在厨房发现了垃圾桶里的空酒瓶。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瓶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给自己倒水。但当温玖从卧室出来时,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了她脸上。
  她的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皮肤也比平时苍白。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早”,声音沙哑。
  漾回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手中的水杯上。他想问“你昨晚喝酒了吗”,想问“你是不是失眠了”,想问“你是不是因为我”,但所有的问题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