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七番外:笼中雀
  他继续往下走。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没锁。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透气窗里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那张灰白色的床垫上。顾珒衍躺在那儿,侧着身,背对着他。
  晏如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时候他被关在地下室,跪在地上,叁天没吃东西,眼前一阵阵发黑。门开了,有人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皮鞋停在他面前。
  然后那只鞋踩在他手背上,慢慢地碾。
  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他没有叫。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眼睛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上头落下来:
  “听说你想跑?”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顾珒衍。
  后来他见过很多次。在他跪着的时候,在他趴着的时候,在他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东西、浑身都是伤的时候。那个人总是那副样子——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可现在那个人躺在那张灰白色的床垫上,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手腕上还有没消下去的红痕,像一个被关进笼子里的、已经认命的动物。
  晏如走过去。
  走到床垫边上,他站定,低头看着那个人。顾珒衍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线条勾勒得很深。
  睡着了。
  晏如蹲下来,看着他。离得这么近,他能看清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能看清他脖子上那条丝巾打结的地方,能看清他嘴唇上干裂的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