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恶
  一时间整条绳索乱成一团,后头的人停不住脚,踩在前头的人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执事眉头一皱,上去便是一顿乱鞭,抽得地上的人皮开肉绽,这才將绳索重新理好。他弯腰將那一截被扯断的绳头提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倒在地上的女子。
  她的一条腿本就有旧伤,方才那一摔,膝盖上又磕出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混著泥浆淌了一地。
  “不中用了。”他嘖了一声,隨手从腰间抽出短刀。
  那女子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著想说些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刀锋已经抹过了她的喉咙。
  队伍短暂地骚动了一瞬,又在族兵的威慑下迅速恢復了平静。
  后头的凡人低著头从尸身旁绕过,目光躲避著地上那一摊还在扩大的血泊。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那执事蹲下身,將那女子手上的麻绳割断,又在她身上翻找了一番,摸出半块发霉的干饼,隨手塞进自己怀里。
  他站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走半日就折了一个,回头还得补上。”
  正说话间,前方队伍忽然又是一阵骚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知何时挣脱了手上的绳索,从队伍侧翼猛地窜了出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路旁的山林里狂奔。
  他的动作极快,赤著的双脚在碎石地上跑得血肉模糊,却头也不回。
  几个族兵厉声呵斥著追了上去,可山路崎嶇,那少年又拼了命地钻,竟一时没能追上。
  逃命的少年跑出不过百余步,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哨音。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后颈,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四肢痉挛,口吐白沫。
  一条细如髮丝的黑线不知何时已爬上了他的脖颈,正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