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北疆烽烟,石郎称臣
清泰三年(公元936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太原城头的烽火,不仅烧尽了后唐最后的尊严,也点燃了中原大地最深的耻辱。当那个令人震骇的消息,随着凛冽的北风,越过淮河,穿过长江,传到杭州时,钱元瓘正在吴山之巅,凭栏远眺。
“大王,北方急报!”罗隐手持一卷密信,步履匆匆地登上山来,神色凝重,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颤抖,“太原留守石敬瑭,勾结契丹,引狼入室。后唐末帝李从珂,自杀于洛阳玄武楼。后唐……亡了。”
钱元瓘接过密信,目光扫过那短短几行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石敬瑭为了皇位,竟认比自己小十岁的契丹主耶律德光为“父皇帝”,更割让了幽云十六州!
“幽云十六州……”钱元瓘喃喃念着这六个字,心头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来,“燕云之地,长城天险,中原屏障……石敬瑭,他这是把整个中原的脊梁骨,都给敲断了啊!”
罗隐长叹一声:“石敬瑭以儿皇帝的身份,建立‘后晋’,受契丹册封。从此,北方无险可守,契丹铁骑,可朝发夕至,中原百姓,将永无宁日矣。”
钱元瓘猛地将密信拍在栏杆上,眼中怒火中烧:“石敬瑭此举,虽为一己之私,却将整个天下拖入了深渊!这哪里是称帝,分明是引虎吞狼!孤虽远在江南,亦能感受到那北疆烽烟带来的腥膻之气!”
他转身,目光如炬,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曾经是后唐的疆土,如今,却成了契丹的附庸,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罗公,”钱元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天下大势,变了。而且是剧变。”
罗隐点头:“不错。后唐虽暴虐,但尚存中原正统之名,且与我吴越尚有旧盟。这石敬瑭建立的后晋,根基不稳,全靠契丹撑腰。他为了巩固地位,必会向南示好,寻求承认。大王,我们该如何应对?”
钱元瓘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石敬瑭称帝,中原易主,这意味着吴越国北面的战略环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昔日的宗主国变成了一个依附于异族的傀儡,而北方的强邻,则从后唐变成了更为野蛮、更具威胁的契丹。
“石敬瑭是枭雄,更是野心家。”钱元瓘缓缓说道,“他为了皇位,连祖宗都不要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现在需要时间巩固政权,需要南方的财富来填补他那空虚的国库,更需要我吴越承认他的正统地位,以对抗契丹的压迫。”
他踱了几步,停下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需要,那我们就不急。传令下去,第一,暂停与后晋的一切官方往来,静观其变。第二,加派细作,潜入中原,密切关注石敬瑭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契丹的关系。第三……”
钱元瓘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而果决:“传令沿海各州,加强海防,整军备战!石敬瑭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中原从此将更加混乱。契丹人尝到了甜头,绝不会就此罢手。孤有种预感,这北方的战火,迟早会烧到南方。吴越虽奉行‘保境安民’,但若战火燃眉,孤亦不惧一战!”
罗隐拱手道:“大王英明。此举正是以不变应万变。石敬瑭若想求稳,必会向我吴越示好。我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积蓄力量,看清形势。”
钱元瓘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里的烽烟似乎已经散去,但钱元瓘知道,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