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潜龙在渊,只手补天
就在这时候,越州的董昌却起了幺蛾子。
董昌占着越州,眼红钱镠在杭州混得风生水起,又眼馋朝廷的封赏。结果长安那边忙着内斗,把他给忘了。这下董昌急了,手底下的酸儒谋士又开始吹耳边风,说什么“越州有天子气”。
董昌野心膨胀,真以为自己天命所归,私底下连龙袍都偷偷让人绣了一半。
钱镠得知消息时,正在校场看新军操练。他眉头紧锁,心里暗骂:这老东西,本事不大,胆子不小!真要是敢称帝,别说两浙百姓要遭殃,杨行密和朝廷都能借着“平叛”的名头把咱们一口吞了!
但他没急着翻脸。毕竟董昌名义上还是他上司,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钱镠反手就是一招“以退为进”。他当天就写了奏表,快马加鞭送去长安,极力夸赞董昌治理越州有功,恳请朝廷封他为镇海节度使。先把董昌稳住,别让他狗急跳墙。
背地里,钱镠却把爪牙伸了出去。他悄悄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到杭州周边各县当县令,城防兵权全部换成了自己人。杭州城的各个城门守将,全是跟他从石镜镇一块儿杀出来的老兄弟。
有人问他是不是要架空董昌,钱镠叹了口气,眼神却狠厉无比:“我哪是防他,我是防他脑子进水,把咱们两浙的家底全败光。他要是安分,我敬他是上司;他要是敢做那大逆不道的事,别怪我钱镠不讲情面!”
内忧稳住了,钱镠的外交手段更是玩得炉火纯青。
他先把堂妹嫁给了睦州刺史陈晟,结成亲家;又给闽地的王审知送去十船茶叶丝绸,定下互保盟约。转头,他又派人给北边的朱温送去了成箱的金银珠宝,附信说自己永远是大唐忠臣,朱将军若有差遣,两浙万死不辞。
谋士不解:“朱温那是虎狼,给他送钱干嘛?”
钱镠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你懂个屁。现在朱温势大,杨行密最怕的就是他。我跟朱温搞好关系,杨行密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朱温会不会抄他后路。这点钱算什么?能换两浙几年太平,值!”
左右逢源,远交近攻。钱镠硬是在群狼环伺的乱世里,给两浙挣出了一片世外桃源。
到了887年年底,整个天下还在死人堆里打滚,唯独两浙这边,炊烟袅袅,集市喧嚣,军营里杀气腾腾,府库里钱粮满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什么大唐朝廷,什么董昌,这两浙的天,早就姓钱了。
钱镠站在杭州城头,夜风吹动他的披风。他看着脚下万家灯火,又望了望西边连绵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从盐贩子到一方诸侯,他吃过的苦、杀过的人、受过的委屈,都在这夜色里化作了豪情。
乱世又怎样?别人能称帝称霸,我钱镠就能守着这两浙百姓,活出个人样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心里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属于他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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