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双皇并立,铁血铸基
“回将军,我叫……我不记得了,大家都叫我‘野狗’。”
“好名字。”钱镠笑了,从腰间解下肉干,扔过去,“接住了,就是我钱家人。乱世里,只有野狗能活,家狗都得死。从今天起,你就叫钱元璙。跟老子姓,以后有肉吃!”
少年扑过去叼住肉干,喉咙里发出狼崽似的呜咽,狠狠点头。这少年,便是日后吴越国赫赫勇将钱元璙。
像这样的“野狗”,钱镠收拢了数千人。他将他们混编入八都兵,让胡进思用最残酷的法子训练。
“睡觉睁只眼,吃饭拿刀叉。谁要是敢松懈,老子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短短数月,一支令人生畏的新军,在钱塘江边悄然成型。
然而,钱镠心里清楚,光有兵还不够。
他头顶上,还压着一位“老上司”——杭州刺史董昌。
董昌这几年随着地盘扩大,野心也膨胀了。他看着北方那些军阀称王称霸,心里也痒痒的,行事越发骄奢淫逸,甚至开始加征赋税,给自己修造豪华府邸。
钱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董昌若是作死,连累的是整个浙西的百姓和八都兵的兄弟。
“必须把他绑死在我的战车上。”
钱镠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联姻。
一日,董昌府上。
钱镠带着厚礼,亲自登门。
“恩公,”钱镠跪在董昌面前,言辞恳切,“镠自知出身微寒,能有今日,全仗恩公提携。如今浙西局势虽稳,但外有强敌窥伺,内有流民躁动。镠斗胆,求娶恩公之女为妻。两家结为秦晋之好,这浙西的兵马钱粮,镠愿为恩公誓死效劳!”
董昌乐得合不拢嘴,满脸肥肉抖得像面团。钱镠现在可是浙西的实权派,手里握着最精锐的八都兵。若是能把女儿嫁给他,那钱镠不就成了自家人?以后这浙西,不就是董家说了算?
“好!好!我就知道你巨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董昌大笑,当即拍板定下婚事。
钱镠垂着头,心里冷笑——你想要个女婿当爪牙,我想要个岳父当梯子,这买卖,划算。
大婚那日,杭州城再次张灯结彩。
没人知道,洞房花烛夜,钱镠对董昌的女儿说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天起,董昌对钱镠更是信任有加,几乎将所有的军务都交给了他打理。
而钱镠,也借着这层“翁婿”关系,开始在浙西大刀阔斧地推行自己的新政。
他劝阻董昌加税,轻徭薄赋;他整顿吏治,斩杀贪官;他利用董昌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扩充军备。
街面上,卖糖人的老汉敢把摊子摆到日暮,说“钱将军的兵比潮水还准时,天黑准来巡街”。
表面上,董昌依然是杭州刺史,是浙西的主人。
但实际上,那支日益强大的八都兵,只认钱镠的令旗;那座坚固的钱塘石塘,守的是钱镠定的规矩;那安居乐业的百姓,口中传颂的是“钱将军”的恩德。
年末,一场寒潮席卷江南。
北方的难民们拖家带口涌向杭州,却发现这里城门大开,热粥飘香。
钱镠站在城头,看着那些感激涕零的难民,身边站着已经长高了一截的儿子钱元玑,以及刚刚投军不久、眼中闪烁着狼性光芒的钱元璙。
“爹,咱们为什么要收留这些人?”钱元玑问道。
钱镠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因为人,就是地盘;人,就是粮食。”
钱镠转过身,目光深邃如夜空,“北方的皇帝在争天下,军阀在争地盘。而咱们,在争人心。只要这江南的人心都归了咱们,这天下,早晚有咱们的一席之地。”
这一年,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
但这默默无闻的一年,却是吴越国最关键的一年。
钱镠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风雨飘摇的乱世中,织就了一张名为“浙西”的大网。
这网织得密不透风,就等北边那些饿狼撞过来——到时候,谁是网里的鱼,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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