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帝死王殤，天降蛮神
  他飘忽的眼眸骤然凝实，等候贤相消息的焦灼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秦雄的结局，他早已预料，从他决意站在郑王身侧、谋定这整场宫变开始，这位父皇的末路，便已然註定。
  而且，秦雄这种做法，完全是捨弃后路，一个连后路都不需要的人，他绝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人，还有苟活的想法。
  秦雄之死，是註定的，没有任何转圜之机。
  “陛下！”
  沉默良久的阿蛮喉间挤出一声沙哑低吼，魁梧的身躯微微震颤，猩红的双目骤然泛红。
  他周身滔天杀意未曾减半，铁石铸就的身躯紧绷到极致，却死死钉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他是秦雄一手提拔、一手养成的死士，是大周最锋利的刀，一生唯君命是从。
  君要臣活，臣便浴血护朝；君要臣战，臣便死战不退；君要臣目送其赴死，臣便含泪遵令，绝不阻拦。
  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忠誓，亘古不变。
  秦雄望著身前忠心耿耿的老將军，桀驁的眉眼难得褪去戾气，染上一丝苍凉的释然。纵横半生，杀伐天下，他负过苍生，负过朝臣，唯独从未负过誓死追隨自己的阿蛮。
  “无需悲戚。”
  他声音虚弱却依旧鏗鏘，脖颈抵著剑锋，一寸寒芒逼近皮肉，渗出细细一缕猩红。
  “朕为大秦帝王，生居九五，死亦当留帝王风骨！与其苟活受尔等逆臣羞辱，不如自了此生，落得乾净！”
  话音落，他目光骤然凌厉，扫过一脸漠然的秦问，又冷冷锁定身侧悠然佇立的郑王，字字泣血，亦字字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