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长月叶冰裳2.仁者心动
马车在姜家小院前停稳时,月亮已经爬上柳梢头。
姜雪宁刚掀开车帘,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扇大敞的院门。
石阶之上,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手中提着一盏竹骨灯笼,昏黄暖光漫开,将他半张轮廓映得明暗交错。
是谢征。
他不知已在这晚风里,静立等候了多久。
瞧见马车停稳,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目光落在姜雪宁身上时,眉头骤然拧紧。
谢征:" “宁宁。”"
他伸手扶她下车,借着灯笼的光看清了她衣裙上的血迹与袖口那道被利刃削开的裂口,心猛地一沉,声音也染上了急色:
谢征:" “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去樊长玉家了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姜雪宁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与微颤,心知他是被自己这副样子吓着了,忙反手攥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姜雪宁:" “我没事,你别担心。”"
姜雪宁:" “是上次咱们遇到的那伙贼人,今夜摸到樊家去了…”"
她话音微顿,目光下意识地朝身后瞥了一眼。
谢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见马车旁还立着一道身影。
月色清辉之下,李怀安一袭青衫曳地,负手静立,眉目温润如玉,正唇角微扬,含笑望着这边。
那笑容分寸恰好,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恰似三月春风拂面,温和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谢征只淡淡一瞥,眼底便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寒光。
姜雪宁:" “不过好在,有文槛带人及时赶到,才堪堪化险为夷。”"
文槛。
谢征的眉心动了一下。
这两个字从他妻子口中吐出,轻软自然,仿佛已在唇间念过千百遍,熟稔得刻进了心底。
可他素来知晓,姜雪宁与人交往向来守着分寸界限。
对樊长玉唤“长玉”,对赵大叔赵大娘称“大叔”“大娘”,除却他之外,从不直呼旁人表字。
除非,是有人刻意越界,拉近了这份距离。
谢征缓缓松开姜雪宁的手腕,目光越过她的发顶,径直与李怀安对视。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月色下骤然相撞,一个清冷如寒霜降世,一个温润如玉光流转,空气里无声地绷紧了弦,暗流翻涌。
谢征:" “文槛?”"
谢征念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这才像是刚看见李怀安似的,微微侧头,目光从李怀安脸上不紧不慢地扫过去。
李怀安依然立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察觉不到那道目光里的寒意。
他甚至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姿态从容而体面。
谢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