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4.想欺负
慕昭月摆脱了百里东君,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一处竹林深处的空地。
这里没有月光,只有竹影重重,连风声都显得格外低沉。
忽有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传来。
一只灰羽信鸽从竹梢掠过,精准地落在她伸出的胳膊上。
信鸽脚腕上系着一个小巧的竹管,眼神温顺,轻轻蹭着她的指尖。
慕昭月抬手,指尖温柔地拍了拍信鸽的头。
信鸽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安抚,咕咕叫了两声,便振翅飞走,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她取下竹管,倒出里面卷着的纸条。
纸条是特制的桑皮纸,质地坚韧,上面只用炭笔写着两个字。
——彼岸。
慕昭月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将纸条捏出一道折痕。
她抬眼望向竹林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像是通往未知的深渊。
月光从竹枝缝隙中漏下,落在她的脸上,银纱下的眼神变得深邃。
慕昭月:" “彼岸……”"
风再次穿林而过,竹影晃动,将她的身影吞没在黑暗之中。
…
钱塘城郊,一座破败的道观静立在夜色中。
院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荒芜的院落,杂草丛生,几株枯树的枝桠伸向夜空。
苏暮雨站在院落中央,黑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刚吩咐完蛛影十二肖的人,护送神医白鹤淮和大家长慕明策离开。
慕明策在刺杀蜀山唐门唐二老爷时,虽成功取了对方性命,自己却中了“雪落一枝梅”的奇毒,命不久矣,唯有白鹤淮的医术能暂延性命。
可暗河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苏、谢、慕三家早就对大家长之位虎视眈眈,如今大家长中毒,正是夺权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纷纷派人来杀,欲斩草除根。
苏暮雨抬手,拿起腰间挂着的恶鬼面具。
他指尖扣住面具边缘,轻轻一压,面具便牢牢地扣在了脸上,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只余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骤然从暗处射出,直逼他的后心。
那是一柄飞刀,刀刃锋利,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苏暮雨眼神一凛,身体下意识地向一侧偏头。
飞刀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笃”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枯树干上,刀刃没入树干大半,只余下刀柄在微微颤动。
苏暮雨耳畔捕捉到一缕极细微的衣袂破风声,清冷如竹梢滴露,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身形未转,手腕微沉,油纸伞的伞尖已点向身侧空处。
“叮!”
一声轻响,慕昭月指间夹着的另一柄飞刀,精准地被伞尖点中,溅起几点火星。
她借着碰撞之力,身影翩然绕至苏暮雨正面,白色的衣裙在暗夜中划出飘逸的弧线。
慕昭月:" “反应不慢嘛,傀大人。”"
她笑语盈盈,出手却狠辣刁钻,指、掌、拳、腿,攻势如疾风骤雨,专攻苏暮雨周身要害。
然而,苏暮雨的身影始终如磐石般稳固,他手持未曾完全张开的油纸伞,或格、或挡、或引、或卸,将慕昭月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化解于无形。
他的脚步只在方寸之间移动,守得滴水不漏,却自始至终,未曾递出一招半式的反击。
数十招过后,慕昭月倏然收势后退,轻盈地落在一片断墙之上,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和微微蹙起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