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天玑16.贤夫良父
是夜,言笑回到自己的府邸,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坐在床沿,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尽是庆功宴上那刺眼的一幕。
天玑任由纪伯宰环抱着,那一声声亲昵的“纪郎”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还有纪伯宰埋首于她颈间时,那副得意又碍眼的模样。
他辗转反侧,心如蚁噬,窗外的月色从窗棂间漏进来,由明转暗,更漏声声入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却无论如何也催不入眠。
一闭眼,便是那两人身影交叠、笑语嫣然的画面,那是一个将他彻底排斥在外的世界,完整得刺眼,让他连嫉妒都觉得无力。
翌日一早,天光尚未大亮,天边只泛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言笑便已起身,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
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与不甘像藤蔓般缠绕着他,脚步不知不觉便挪向了天玑所居的玉兔殿。
他在殿外徘徊了片刻,正思忖着该以什么为借口叩门,那殿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言笑眼眸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扬起一个自以为恰到好处、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期待着那抹熟悉的藕荷色身影出现,期待着能与她再说上几句话。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袭玄色寝衣。
衣带宽松地系在腰间,露出一小片蜜色的肌肤,墨发微乱地垂在肩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是纪伯宰。
纪伯宰似是刚起,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惺忪,但那双看向言笑的眸子,却清明得厉害,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挑衅。
言笑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继而一寸寸碎裂、消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纪伯宰将他的变脸尽收眼底,心头一阵畅快。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倚在门框上,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像在故意刺激言笑。
纪伯宰:" “早上好啊,言仙君。”"
纪伯宰:" “这一大早的,有何贵干?”"
言笑袖中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几乎是咬着牙道。
言笑:" “纪伯宰!你和公主尚未成婚,同宿一殿,如此不知避讳,成何体统!你让公主的清誉何存?!”"
纪伯宰:" “清誉?”"
纪伯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向前一步,逼近言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看向言笑眼底深处。
纪伯宰:" “我与公主两情相悦,发乎情,止乎礼,心中坦荡,何惧人言?倒是言仙君你……”"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言笑铁青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道。
纪伯宰:" “你这般气急败坏,究竟是担心公主清誉,还是……”"
纪伯宰:" “嫉妒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而你,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在门外窥伺?”"
这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言笑的心口。
他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强自镇定,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转而攻击纪伯宰的痛处。
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打击纪伯宰的地方。
言笑:" “你休要胡言乱语!”"
言笑:" “纪伯宰,谁人不知你风流成性,是那花月夜的常客!”"
言笑:" “你对公主,能有几分真心?你不过是贪图她的身份地位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相信这个论断。
言笑:"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那你可知她喜欢什么花?可知她素来爱用什么点心?可知她心情不愉时,会去何处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