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何以报德

忽地，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与哭嚎声，夹杂着纷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哗啦”一声，厚重的棉帘子被人粗暴掀开，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两个粗使婆子押着卫奶娘闯了进来，此刻的卫奶娘发髻散乱，满脸泥雪，嘴角还带着血迹。

“夫人有令！卫氏行迹鬼祟，意图不轨，甚至可能偷盗主家财物，即刻搜查其屋舍！”

为首的婆子满脸横肉，声音洪亮如钟。

李蕙兰面色一变，忙用襁褓护住大少爷的头脸，退至一旁，恭顺地垂首应道：“是。两位嬷嬷请便，只求莫要惊着了大少爷。”

那两个婆子见她识趣，又是暖阁的掌事嬷嬷，便也没难为她，径直冲向卫奶娘平日睡的那张床铺。

“不，不要翻！那是我的……”

卫奶娘嘶哑着嗓子想要扑上去阻拦，却被粗使婆子一脚踹翻在地。

只见婆子将被褥一把掀开，又将床底下的箱笼拖出来，翻了个底朝天。

“哗啦！”

一只上了锁的红漆木匣被蛮力砸开，摔在地上，里头藏着的东西瞬间滚落一地。

最扎眼的，便是一只沉甸甸的老银镯子。

为首的婆子眼尖，一把捡起那只老银镯子，对着光看了看，随即冷哼一声。

“哟，这镯子成色不错啊。一个刚进府三个月的乡下奶娘，哪里来的这镯子？”

粗使婆子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卫奶娘：“定是手脚不干净，偷盗主家财物！”

卫奶娘拼命挣扎，哭得涕泗横流，大喊道：“冤枉啊，那不是偷的，那是之前江嬷嬷赏给我的！”

她是真的急糊涂了，只想着证明财物来源清白，却忘了暖阁如今最忌讳的名字便是江云。

“好哇，原来你这婆子竟是那老虔婆的同谋，我就说你怎么敢在正院鬼鬼祟祟，原来是替那死人抱不平来了！”

为首的婆子厉喝一声：“带走，一并交给夫人发落！”

粗使婆子一把揪住卫奶娘早已散乱的发髻，往外硬拖。

“李姐姐，李姐姐救我，我是冤枉的啊！”

卫奶娘双手死死抠着门框，绝望地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李蕙兰。

李蕙兰眉头紧锁，似是有些不忍，刚要张口：“这……”

“李嬷嬷！”

粗使婆子猛地回头，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她，“夫人正在气头上，这卫氏不仅私相授受，还私藏罪奴财物，已是死罪。老婆子劝你一句，莫要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李蕙兰闻言，面露难色，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别过头去不再看。

“带走！”

在一片惨叫声中，卫奶娘像死狗一样被拖进了风雪里。

……

傍晚时分，雪又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消息传回暖阁时，屋内刚掌了灯。

“听说了吗？”

刘奶娘一边剪着烛花，一边心有余悸，声音压得极低。

“卫氏被送去庄子上干苦力了。听说她临走前还发了疯，非说是春桃姑娘收了她的银子许了前程，要拉春桃下水呢。”

赵奶娘凑过来，一脸后怕：“那春桃姑娘呢？若是真被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