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欺上瞒下

“江嬷嬷在您走后，便抢走了奴婢的账本和对牌，奴婢无心权柄，可万万没想到，她见财起意，竟然勾结洒扫库房的沈婆子，用发霉的陈粮害惨了大少爷。”

“你血口喷人！”

江云尖叫道，从怀里掏出一本早已做好的假账，双手呈上。

“夫人，老奴冤枉。暖阁的每一笔开销，老奴都记得清清楚楚，给大少爷用的是最好的碧粳米，养神定惊用的是南海珍珠，哪里来的陈米？李氏，分明是你自己伺候不周，还要攀咬我！”

周氏狐疑地接过账册，翻开一看，顿时眉头紧锁。

只见，账册上面的价格高得离谱：碧粳米三十两一斤，南海珍珠二十两一颗，苏杭绸缎六十两一匹……

她厉声问道：“江嬷嬷，这上面的价格，可是实情？”

“夫人明鉴，就算借老奴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账目上作假。”

江云把头磕得砰砰响，指天誓日道，“如今大雪封路，物价飞涨，这些顶好的东西更是有价无市，外头都抢疯了。老奴是为了不委屈大少爷，这才咬牙买下的。这上面的每一文钱，都实打实花在了大少爷身上，绝无半点虚假！若有半句谎言，叫老奴天打雷劈！”

她赌咒发誓，言之凿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孙管事求见。”

孙德全揣着手进来，见这场面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周氏手中的账册，眼中闪过精光。

他二话不说，从袖中掏出另一本册子，跪地呈上。

“夫人，这是外院刚核对完的采买账目，正好您在，便直接呈给您过目吧。”

周氏接过两本册子，左右一对比。

一本是市价三倍的六十两，一本是外院真实的采买价格。

这其中的差价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好你个天打雷劈的。”周氏怒极反笑，将账册狠狠摔在江云脸上，“你昧着良心贪了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江云被砸得眼冒金星，刚想辩解，却见周氏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她。

“不过，这欺上瞒下的勾当，仅凭你一个内院的婆子，怕是做不成吧？”

周氏冷笑一声，脑海中猛地闪过方才李蕙兰那一连串的指控。

“方才李嬷嬷说，你是勾结了库房的沈婆子？”

说着，周氏猛地转头，目光看向跪在门口，一身血污的李蕙兰，沉声问道：“李氏，你刚才所言，可是当真？”

李蕙兰忍着剧痛，直起上半身，目光坚定如铁。

“回禀夫人，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就在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奴婢起夜时，无意间瞧见江嬷嬷与沈婆子在后院角门处鬼鬼祟祟地交易。她们不仅倒卖了新米和珍珠，更是拉来了整整一麻袋发霉的陈米。夫人若是不信，只管去查沈婆子的住处，定能搜出赃物。”

“奴婢深知此事干系重大，关乎大少爷的安危，日夜寝食难安。可恨江云将这暖阁把持得铁桶一般，奴婢位卑言轻，又被她寻错处严加看管，动辄打骂，实在是送不出一丁点信儿去啊，请夫人责罚。”

看着李蕙兰那满身的血污与颤抖的身躯，周氏哪里还能责怪？

“李嬷嬷，你拼死护主，何罪之有？快起来。若非你今日豁出命来闯这一遭，我还被这老虔婆蒙在鼓里。”

随即，周氏猛地转头，指着瑟瑟发抖的江云，厉声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