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升做贴身奶嬷嬷
“侯爷,咱们儿子这次受了大罪,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我看这李氏是个稳妥的,又一心为了风儿,不如就让她留在暖阁,专心照料风儿起居。”
说着,她转头看向李蕙兰,语气严厉中带着敲打。
“李氏,你既救主有功,便赏银十两。从今日起,你便贴身伺候大少爷。”
“切记,你的主子是大少爷,除了照看大少爷,无事不得随意出入正院,也不必往我跟前凑,守好你的本分。”
这一招,既留用了忠仆,又将人远远隔绝在正院之外,断了她勾引侯爷的路。
陆清潭见夫人如此安排,虽有几分意兴阑珊,但也不好为了个奴婢驳了发妻的面子,只得讪讪作罢。
“既如此,便依夫人。”
陆清潭甩袖离去。
李蕙兰伏地谢恩:“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伺候好大少爷。”
额头触及冰凉的地砖,掩去了她唇角极淡的冷笑。
留在暖阁?正合她意。
山高主子远,她谋划行事方便。
况且这暖阁虽偏,却能掌控侯府唯一子嗣的命脉。
她抬头,看向床榻上因过敏而哼唧不安的仇人之子,眼底再无上一世的疼爱怜惜,取而代之的,是看向垫脚石的冷漠。
接下来几日,暖阁外药味浓郁,日夜都有人不停煎药。
只因大少爷刚满三个月,那黑漆漆苦汁子才送到嘴边,小儿便凭本能紧闭牙关,哇哇大哭,将药汁喷得满襟皆是。
李蕙兰也不恼,只拿帕子一遍遍擦拭,耐心哄劝。
她衣裳未换,发髻松垮,眼下挂着两团乌青,瞧着甚为狼狈。
若是换作平日,这副尊容定要被主子骂作失仪,可落在此时,却成了尽忠职守的铁证。
帘拢微动,侯夫人周氏由丫鬟搀着进来。
见李蕙兰这憔悴的样子,周氏原本郁结眉心舒展两分。
做主子的,最喜奴才这副为己尽忠,甚至不顾体面的模样。
“疹子可退些?”
李蕙兰忙起身,只恭谨垂首回话。
“回夫人,红疹已消大半,只是大少爷喉头尚有些肿,吞咽艰难,这药实在灌不下去。”
话音未落,怀中婴孩似是受了惊,猛地抽搐两下,尖利哭声再次响起。
那哭声不似寻常饥饿,倒像是受了惊。
周氏听得心尖肉颤,扑上前去心肝肉地叫,却怎么也哄不住。
眼见儿子哭得面色青紫,又要厥过去,周氏急得直跺脚,帕子几乎绞碎。
“这可如何是好!太医只说受惊,但这安神汤灌不进去,难道要看着我儿哭死不成!”
满屋丫鬟婆子噤若寒蝉,生怕触了霉头。
蕙兰见侯夫人满脸烦躁焦灼,察觉时机已到。
她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怯懦与迟疑,似是想说又不敢说。
“夫人。”她声音极低,带了几分乡野妇人的怯弱。
“奴婢在乡下时,曾听老人提过一嘴,小儿惊厥夜啼不止,药石无灵,怕是得想别的主意。”
周氏面色骤变,若是旁人说这话,她定要骂一句妖言惑众,可她看着怀里受罪的儿,心里那根弦便松动了。
“你有法子?快说!”
蕙兰吞吞吐吐,头垂得更低。
“奴婢听说城外青云寺香火最盛,那里大师开过光的压惊枕最是灵验。虽是民间土方,登不得大雅之堂,但为了小主子安宁,或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