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婚礼(五)
  第七级,木板有一道裂缝,踩上去会“咯吱”一声响。
  第十二级,边缘被老鼠啃过一个缺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老街清晨的空气,混著油条香、青草味,还有木头髮霉的味道。
  “我上去了。”
  我对身后的三个人说。
  然后,我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皮鞋底落在陈旧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被岁月浸透了的声响。
  那条木楼梯,比我记忆中更窄,更旧。
  两边的墙壁上残留著不知哪个年代贴上去的报纸,早就泛黄髮脆,边角翘起,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楼道里没有窗,只有从一楼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像一群浮游的金色微生物。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
  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声接著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迴响。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像是刻在我骨子里的背景音。过去那些年,我每天背著书包从这里跑上跑下,萱姨每天提著菜篮子从这里走上走下,这条楼梯承载了我们俩所有的日常。
  宋青和我的三个室友没跟上来,他们识趣地站在楼下,仰头看著。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几盏无声的聚光灯,打在我因紧张而微微绷直的背上。
  但我没回头。
  我的眼睛只看著楼梯的尽头——那扇漆成红色的木门。
  门上的红漆也有些年头了,顏色暗沉,靠近门把手的地方被磨得露出了木头本色。门上贴著一个大红的“囍”字。不是买的,是手剪的,窗花剪纸的样式,图案复杂,中间是龙凤呈祥的图样,边角还带了一圈回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