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怎么可能
尽管主体建筑受损,但这类要害之地通常防御禁制最强,或有独立阵法保护,或许还留存着部分珍宝。紫雾教众显然对此早有情报或特殊探查手段,迅速破解残存禁制,如同蝗虫过境般冲入其中,开始高效而有序地搬运、搜刮一切有价值的物品:功法玉简、丹药灵材、神兵利器、灵石灵晶……所有能搬走的,绝不留下。
云端之上,史欣蔓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紫雾教众的扫荡行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紫雾教,这个在修行界名声不显、甚至被认为偏居一隅、势力弱小的教派,却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的“遗产”,也是最后的“礼物”。
多年前,她的父母,也曾是修行界惊才绝艳的人物,却因身怀重宝、得罪强权,最终遭数家仇敌联手围杀陷害,双双陨落。临死前,他们拼尽最后力量,将尚在幼年的史欣蔓和一份代表紫雾教最高权柄的信物,托付给了当时同样势微、却因受过她父母大恩而誓死效忠的紫雾教老教主。
紫雾教,与其说是一个教派,不如说是她父母暗中培植、留给她的一份复仇火种与最后的班底。这些年来,紫雾教在暗处默默发展,收集情报,积蓄力量,虽因底蕴所限,无法与星海阁这等大宗门正面抗衡,但其在隐匿、刺杀、情报、以及某些偏门技艺上的造诣,却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史欣蔓的忠诚,源自对其父母的感恩与誓言,历经磨难,未曾改变。
“礼物”虽薄,情义却重。只是这份“礼物”的力量,相对于她所要面对的仇敌(星海阁只是其中之一)而言,确实太过弱小了。若非她自身奇遇连连,实力突飞猛进至今日之境,单靠紫雾教,恐怕连复仇的门槛都摸不到。
今日之战,紫雾教未能参与正面抗衡星海阁高层,只能在她破敌之后,负责这肃清残敌、搜刮战利品的“后勤”工作。这既是现实所限,也是史欣蔓有意为之——她不希望这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过早暴露在更强大仇敌的视线中,遭受灭顶之灾。
看着下方黑衣教众忙碌的身影,史欣蔓心中并无大仇得报的畅快,反而更添一层沉重。灭掉星海阁,只是第一步。父母之仇,牵连甚广,当年的参与者,还有一些更强大、更隐蔽的存在。前路,依旧漫漫。
她收敛心神,不再多看。此间事了,星海阁道统已灭,资源也被紫雾教接手。她需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引来其他势力的窥探或当年仇敌的警觉。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承载着血与火、毁灭与新生的废墟,史欣蔓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际。
而下方,紫雾教众如同来时一样,在完成清理与搬运后,也迅速化整为零,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融入四周的阴影与废墟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海阁,这个曾经辉煌的宗门,至此,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只留下一片焦土与传说。而掀起这场风暴的史欣蔓,与她身后那弱小却忠诚的紫雾教,则再次隐入暗处,等待着下一次复仇之火的燃起。
开星海阁那片化为焦土的废墟数日后,一道不起眼的遁光落在一座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小镇之外。光芒敛去,现出身穿素雅青衫、以薄纱半遮面庞的史欣蔓。她气息内敛,灵力波动压制在筑基中期左右,与周遭往来的低阶修士并无二致,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眸子,沉静幽深,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小镇名为金雀镇,因附近山中有种羽毛如金的灵雀而得名。此地灵气相对稀薄,本非什么繁华修行之地,但此刻却人头攒动,客栈酒肆生意兴隆,街道上往来修士明显增多,且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期到金丹期皆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期待、警惕与淡淡竞争意味的气息。
这一切,皆因一则消息:金雀镇西北方约三百里处的“落鹰涧”深处,近日有稳定的空间波动,一处尘封已久的古修秘境即将在数日后自然开启。此类秘境,往往是古代修士的洞府、药园、试炼场或陨落之地,内中可能藏有功法传承、珍稀灵药、古宝灵材,甚至前人的修行感悟,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不小的机缘。
然而,机缘也意味着争夺。此次秘境出世,能量波动不小,早已惊动了方圆千里内势力最强的三个宗门——玄霜门、烈阳宗、厚土堡。三家反应迅速,联手封锁了落鹰涧外围,宣称此秘境处于他们传统势力范围的交汇处,理应由他们“共同管理”。
所谓“管理”,实则是垄断。三宗达成协议,禁止其他散修或小势力修士自由进入,若想分一杯羹,必须向他们缴纳一笔不菲的“入场费”——灵石。价格根据修为和进入后可能的收获潜力浮动,从炼气期的十块下品灵石,到金丹期的上百块中品灵石不等。交了灵石,才能换取一枚特制的“秘境通行令牌”,凭令牌方可在秘境开启时通过三宗把守的入口。
史欣蔓来到镇中最大的客栈“云来居”,要了一间僻静的上房。稍作安顿后,她便来到镇中心广场——三宗在此设立了临时的“秘境事务处”。
事务处由三宗各派一名执事共同坐镇,排队的修士不少,有人低声抱怨着三宗的霸道,但更多人则是默默计算着身家,咬牙准备换取一个机会。
轮到史欣蔓时,她递上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负责接待的玄霜门执事用神识一扫,袋中是五十块品质上乘、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他微微挑眉,多看了史欣蔓一眼(虽然只能看到眼睛),这个筑基中期的女修,出手倒算阔绰。五十块中品灵石,对筑基修士而言不算小数目。
“姓名?出身?”执事例行公事地问。
“柳青青,一介散修。”史欣蔓声音平淡,报了个假名。
执事没再多问,散修中偶尔也有身家丰厚的,或是得了前辈遗泽,或是走了狗屎运。他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正面刻着“秘境通行”四个古篆,背面则是三宗的简易徽记,中间有一道特殊的灵力烙印。
“滴一滴血上去,绑定气息。秘境入口三日后辰时开启,凭此令牌感应入口方位,最多可在内停留十日。令牌也是你们在里面遇到危险时紧急传送出来的媒介,不过仅限外围安全区有效,深入险地就自求多福吧。出来时令牌需交回。”执事将规则快速说了一遍。
史欣蔓依言照做,指尖逼出一滴鲜血落在令牌上,血液迅速被吸收,令牌微微一热,与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她收起令牌,转身离开广场,无视了身后一些或好奇、或觊觎的目光。
回到云来居房间,她布下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禁制。令牌入手,进入秘境的资格已经取得。五十块中品灵石对她而言不算什么,星海阁宝库的收获足以让她短期内不用为资源发愁。
她并未因三宗的垄断而感到愤怒或不公,修行界本就弱肉强食,实力即规则。她交灵石,并非屈服,而是不想在进入秘境前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的目标很明确——根据紫雾教情报网搜集到的零星线索,结合她自身对上古某些禁制阵法的研究,这处“落鹰涧秘境”中,很可能存在与她修炼的功法、或者与她父母当年追寻的某个上古遗迹线索相关的事物。那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远非寻常修士追求的灵药法宝可比。
三宗把持入口,或许能筛掉一些实力不济或身家不足的竞争者,但对真正的强者(或如史欣蔓这般身怀秘密者)而言,这不过是道门槛而已。进入之后,秘境之内广袤未知,三宗的掌控力将大大减弱,那里才是各凭本事、机缘与凶险并存的世界。
接下来三天,史欣蔓深居简出,一面调息恢复之前召唤战神虚影带来的消耗,一面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已知的秘境情报、可能遇到的危险类型、以及三宗可能派出的核心弟子特点。她就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出击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耐心等待入口开启的那一刻。
金雀镇的喧嚣与她无关,三宗的霸道她漠然视之。她所有的专注,都投向了三日后那片即将开启的、或许隐藏着她追寻多年答案的古老空间。
五日时光,在金雀镇日益炽热的期盼与暗流涌动中匆匆流逝。
第五日清晨,天光未亮,落鹰涧外已是人声鼎沸。三宗(玄霜门、烈阳宗、厚土堡)早已在涧口开阔地拉起了警戒线,精锐弟子持械肃立,维持秩序。缴纳了灵石的修士们,无论宗门弟子还是散修,都早早聚集于此,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之多。
史欣蔓也在这人群之中。她施展了简单的易容术,改变了一些面部细节,使容貌变得十分平凡,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那身段,尤其是上半身傲人的曲线,在合身的劲装勾勒下依然引人注目,这是根骨与长期修炼塑造成型,难以完全掩饰。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散修堆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饶是如此,周围仍有一些男修的目光,如同苍蝇般粘腻地在她身上,尤其是那起伏的轮廓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与欲念。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筑基初期的疤脸大汉,似乎自恃有些实力,又或许是觉得史欣蔓孤身一人、气息平平(她压制在筑基中期),便故意挤挤挨挨,试图凑近她身边,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看似无意地要朝她肩膀搭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史欣蔓衣衫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微弱斥力陡然从史欣蔓周身荡开!
那力量并不刚猛,却异常坚韧精准,如同最滑不留手的冰面。疤脸大汉只觉得手上一滑,整个人像踩空了台阶般一个趔趄,差点栽倒,那股寒意更是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手臂,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史欣蔓,却只见对方依旧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大汉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再试探,悻悻地退开几步,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周围几个原本也蠢蠢欲动的男修,见状也收敛了心思,意识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女修,恐怕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高踞于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的三宗宗主眼中。
玄霜门门主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烈阳宗宗主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眼中闪烁着粗豪与不屑;厚土堡堡主则是个面色蜡黄的老者,眼神阴鸷。
看着下方散修人群中那点小小的骚动和史欣蔓不动声色化解麻烦的手段,烈阳宗宗主嗤笑一声,嗓门洪亮,毫不掩饰对散修的轻蔑:“乌合之众,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尽想些腌臜事。那女娃子倒还算有点门道,可惜,进了里面,光靠这点小聪明可活不长。”
玄霜门主淡淡道:“管他们作甚,交了灵石,便是‘材料’。能带出点好东西是运气,死在里面也是常态。”
厚土堡主阴恻恻地接口:“时辰差不多了。”
烈阳宗宗主闻言,不再看下方,他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运足灵力,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涧口:
“时辰已到!开启秘境!”
话音未落,三宗宗主同时出手!三道颜色各异(冰蓝、赤红、土黄)、却同样磅礴浩大的灵力光柱,自他们掌心射出,精准地轰击在落鹰涧深处某片看似寻常、实则空间壁障最为薄弱的崖壁上!
“轰隆隆——!”
崖壁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在三股强大灵力的持续冲击下,那片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越来越剧烈,最终,猛地向内一陷,撕裂开一道高达十丈、宽约五丈的璀璨光门!光门边缘流光溢彩,内部则是深邃旋转的漩涡,散发出古老、苍凉而又充满诱惑的灵气波动。
“秘境入口已开!持令牌者,速入!”三宗执事高声催促。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三宗弟子,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率先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井然有序却速度极快地投入光门之中,瞬间被漩涡吞噬。
散修们见状,更是按捺不住,发出一阵兴奋或紧张的呐喊,争先恐后地蜂拥而上,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史欣蔓目光微凝,她并未急着冲在最前面,但也没有落后。看准一个人流稍缓的间隙,她身形一晃,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轻易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来到光门前。
手中的秘境通行令牌微微发热,与光门产生共鸣。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旋转的璀璨光芒之中。
瞬间,熟悉的金雀镇、喧嚣的人群、三宗宗主俯瞰的目光,还有那险峻的落鹰涧……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失重与空间传送的眩晕感,以及扑面而来的、更加浓郁精纯、却也带着未知气息的古老秘境灵气。
眼前光影流转,新的天地,已在脚下展开。危险与机遇,正式降临。
短暂的传送眩晕感消散,双脚重新踏上实地。史欣蔓迅速稳住身形,神识如潮水般谨慎地向外探出,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入眼之处,尽是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将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木属性灵气,以及一股深埋地底、岁月沉淀般的古老气息。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松软潮湿,周围藤蔓缠绕,灌木丛生,不见路径。
“一片原始森林……”史欣蔓心中暗道,并未因环境的陌生而慌张。秘境之中,传送落点随机,她对此早有预料。
她没有冒然向森林深处探索。在不了解此地环境、潜在危险(妖兽、毒瘴、天然陷阱、甚至其他修士伏击)的情况下,盲目行动无异于送死。
心念一动,她足下轻点,身影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落在旁边一株最高古木的粗壮横枝上,隐于浓密的枝叶之后。这个高度,既能让她视野更开阔,观察更远处的动静,又能在枝叶的掩护下,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站在高处极目远眺,森林仿佛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朦胧雾气之中。远处依稀可见山峦起伏的轮廓,但具体地形难以分辨。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光源似乎来自秘境本身,光线柔和却足够明亮。
正凝神观察间,她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声响——是人声!距离她所在位置,大约在西北方向,隔着数百丈的林木。
史欣蔓眼神一凝。秘境凶险,修士相遇往往意味着争斗。但她略一沉吟,决定冒险靠近探查。获取情报,有时比避开风险更重要,尤其是关于这陌生秘境的情报。
她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施展出高明的隐匿身法,在树冠层间无声穿梭,如同林间最灵巧的猿猴,朝着声音来源处悄然潜去。
很快,她潜行到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隐在一棵巨树茂密的树冠中,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空地上,聚集着七八名身着统一青色云纹道袍的修士,正是附近三大宗门之一的云符宗弟子(注:此处与之前的三宗“玄霜、烈阳、厚土”略有出入,可能是作者笔误或秘境实际由更多宗门介入,此处按新出现宗门处理)。他们显然也是刚进入秘境不久,正在此地稍作休整,并讨论着什么。看他们气息,以筑基期为主,其中领头的一名国字脸中年男子,气息已达筑基后期巅峰,应是此次云符宗队伍的领队。
史欣蔓屏息凝神,将听力提升到极限。
只听一名年轻弟子有些兴奋又带着忐忑地问道:“赵师兄,这‘乙木灵境’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进来,但宗门前辈不是留下过一些记载吗?我们这次的目标,除了收集‘青霖果’和猎杀‘铁木猿’获取妖核,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那被称为赵师兄的国字脸领队,神色较为沉稳,压低声音,对围拢过来的同门说道:“不错,宗门前辈的确留下过只言片语。这‘乙木灵境’,据说是上古一位木属性大能的修行道场碎片所化,所以此地木灵气才如此充沛,孕育了大量木属性和一些土属性的灵植妖兽。”
他顿了顿,声音更谨慎了些:“前辈们曾提到,此境核心区域,似乎隐藏着那位大能留下的真正传承考验,但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早已失传,外围这些灵果妖兽,不过是边角料罢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收集资源,磨练实战,至于核心传承……那不是我们现阶段该妄想的,宗门内几位金丹长老或许会尝试寻找线索。”
另一名弟子好奇道:“赵师兄,那这秘境里,除了我们云符宗,玄霜门、烈阳宗他们肯定也派了精英进来,还有其他散修……会不会有危险?”
赵师兄冷哼一声:“秘境夺宝,哪次不是刀口舔血?遇到其他宗门的人,能合作则合作,若利益冲突,或对方心怀不轨,切不可手软!至于那些散修……”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多是乌合之众,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们,随他们自生自灭。不过,也要提防其中可能隐藏的高手。”
“还有,”他郑重提醒,“这森林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除了已知的铁木猿群居地要避开,更要小心那些伪装成树木或藤蔓的木妖,以及某些区域可能弥漫的无色无味、能侵蚀灵力的瘴气。地图玉简都收好,按照标记的‘相对安全路线’前进,不要轻易偏离!”
众弟子纷纷应是,神情都严肃起来。
树冠之上,史欣蔓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心中迅速分析:
秘境名称与来历:“乙木灵境”,上古木属性大能道场碎片。这与她感应到的浓郁木灵气吻合。
核心秘密:存在上古大能传承考验,但位置成谜。这或许与她寻找的线索有关。
已知资源与危险:青霖果、铁木猿妖核是常见目标;需警惕木妖、特殊瘴气。
势力分布:云符宗、玄霜门、烈阳宗(可能还有其他宗门)均有介入,竞争激烈。散修被视为不稳定因素。
“乙木灵境……上古木属大能传承……”史欣蔓心中默念,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她父母当年追寻的线索中,似乎就与某位上古精通木属与某种秘术的大能有关联。难道……会在这里?
她没有惊动下方的云符宗弟子。获取了初步情报,她的目标更加明确:在收集必要资源、应对潜在危险的同时,要留心寻找可能与那上古木属大能传承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悄无声息地从树冠滑下,如同融入森林的阴影,朝着与云符宗弟子相反的方向,谨慎而迅速地离去。手中,悄然多了一枚记录着粗略地形和可能资源点(根据刚才听到的信息推测)的空白玉简,开始自行绘制这“乙木灵境”的探索地图,秘境探索,情报为先。史欣蔓
史欣蔓离开云符宗弟子所在的林间空地,并未走远,而是保持着高度警惕,在茂密林间谨慎穿行。她将自身神识如丝如缕般扩散开来,结合前世作为绍元仙界巅峰强者之一所拥有的、远超此界修士的法则感知力(尽管目前只恢复了不足百分之七),细致入微地探查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
这里的林木异常高大,许多藤蔓粗壮如蟒,盘根错节。空气中浓郁的乙木灵气,既能滋养万物,也可能成为某些精怪妖物最好的伪装与力量源泉。
就在她途经一片格外阴暗潮湿、古藤缠绕如罗网的区域时,她那融合了前世经验的敏锐感知,骤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异样波动。那波动中带着淡淡的、属于植物却又不完全自然的妖异生命力,并且,不止一处!
“伪装的不错,可惜……”史欣蔓心中冷笑,脚步却未停,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就在她经过三株看似普通、只是格外粗壮些的千年古藤和两棵靠得极近、树皮斑驳的老榕树时,异变陡生!
“咻!”“咻!”“唰!”
原本静止不动的藤蔓与树干,骤然如活物般暴起!那三株古藤猛地绷直,末端尖锐如矛,带着破空之声,从三个刁钻角度直刺史欣蔓的咽喉、心脏和后心!而那两棵老榕树的树皮猛然裂开,伸出两只由坚硬木纤维构成的、布满木刺的狰狞巨爪,一左一右,朝着史欣蔓狠狠拍来,封锁了她的闪避空间!
攻击发动之突然、配合之默契,显然是埋伏已久,专等猎物踏入陷阱。
然而,史欣蔓的反应更快!
早在感知到异样的瞬间,她心中便已锁定了这几个“伪装者”的位置和可能的攻击方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杀,她甚至没有转身或格挡,只是握着剑柄的右手,拇指轻轻一推剑锷——
“锵!”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龙吟!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芒,以她为中心,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瞬间向四周环形扩散!剑芒并不浩大,却蕴含着一种斩断生机、寂灭乙木的奇特道韵,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根疾刺而来的毒藤,在距离史欣蔓身体还有尺许时,便如同被最锋利的手术刀切过的豆腐,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汁液溅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化为灰败的枯藤坠落。而那两只拍来的木爪,更是被剑芒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随后连同它们连接的树干(实为木妖本体的一部分),一同崩解、枯萎,化作一堆毫无灵性的朽木!
仅仅一剑,甚至未见剑身完全出鞘,只是剑芒一闪。
三只由千年古藤所化的藤妖,两只由老榕树部分躯干通灵而成的树妖,总共五只木妖,便被瞬间秒杀!它们连一声惨叫或挣扎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妖核(若有)也在那蕴含寂灭之意的剑芒中一同湮灭。
史欣蔓看也未看身后那堆迅速失去颜色、化为凡木的残骸,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几粒灰尘。她前世经历的战斗何止万千,对付这种尚未完全开化、仅凭本能和地利埋伏的低级木妖,根本无需费力。
解决了这个小麻烦,她继续前行。走出这片藤蔓区不远,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方,有几株造型奇特的矮树,树干虬结如龙,叶片细长呈淡金色。而在这些矮树的枝头,零星挂着十几枚鸽子蛋大小、通体翠绿欲滴、表面笼罩着一层朦胧雾气的果实。果实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周围的木灵气也格外活跃,自动向果实汇聚。
“青霖果?”史欣蔓一眼认出,这正是之前云符宗弟子提到的目标之一,一种能精纯木系灵力、辅助修炼或炼制特定丹药的灵果。
她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或修士靠近。这些青霖果看样子即将成熟,品质不错。
史欣蔓没有客气,身形一闪,便来到树下。她动作轻盈而迅速,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将枝头成熟的青霖果一一摘下,妥善封存。总共摘得十一枚。
“收获尚可。”她将玉盒收起。这些灵果对她自身修炼的直接助益有限,但无论是用来交换其他资源,还是未来赏赐属下(如紫雾教众),都是不错的物资。
采集完毕,她没有多做停留,立刻离开这片空地,再次没入茫茫林海之中。秘境探索才刚刚开始,青霖果不过是开胃小菜。她真正的目标,是那隐藏在秘境核心的、可能与父母遗志相关的上古木属大能传承线索。而获取更多情报和资源,是达成目标的基础。
采集完青霖果,史欣蔓正欲离开这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继续向秘境深处探索。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四道强横且毫不掩饰的神识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锁定了她!
紧接着,四道遁光自周围林间疾射而出,落在空地边缘,恰好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史欣蔓围在中央。
遁光散去,露出四名身穿各异服饰、面容或猥琐或凶悍的男性修士。史欣蔓目光一扫,心中顿时一沉——这四人,她认得!正是在金雀镇秘境入口外,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肆意打量她、并且试图靠近揩油的那群散修中的几个!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大汉也在其中,此刻正用更加放肆贪婪的眼神盯着她。
更麻烦的是,此刻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全是金丹后期!而在进入秘境前,史欣蔓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将自身修为压制并伪装在筑基中期,此刻面对四名金丹后期修士的威压锁定,她“不得不”显露出部分真实修为以抵御压力,但也仅仅“暴露”到金丹初期的程度。在外人看来,这已经是她“隐藏”的底牌了。
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被四名金丹后期的男修围住,在这危机四伏、规则淡漠的秘境之中,结果几乎不言而喻。
四名散修看清被围住的人是史欣蔓(虽然易容后相貌平凡,但那身段和眼睛骗不了人,尤其是他们这种早有歹念之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吃惊,紧接着迅速转化为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邪欲。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疤脸大汉(看来是四人中领头的)狂笑一声,一双三角眼在史欣蔓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那起伏的曲线处流连忘返,“小娘子,咱们还真是有缘啊!在外面没机会亲近,没想到在这秘境里,老天爷都把你这块肥肉送到爷们嘴边了!”
另一名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的修士舔了舔嘴唇,阴笑道:“大哥,这妞儿在外面装得跟个冰山似的,没想到还是个金丹!啧啧,这身段,这修为……玩起来肯定更带劲!”
第三名身材矮壮、如同铁墩般的汉子搓着手,嘿嘿直笑:“大哥,还等什么?这秘境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正好让兄弟们开开荤!玩完了,再把她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扒,往哪个妖兽窝里一丢,神不知鬼不觉!”
第四人是个面色苍白、眼袋深重的书生模样,此刻也一脸笑容,摇着一把破折扇,装模作样道:“美人儿,识相的就乖乖从了我们哥几个,把爷们伺候舒服了,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当个长期炉鼎。若是反抗嘛……嘿嘿,这秘境里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污言秽语不断,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史欣蔓身上肆意游走。他们显然认为己方四名金丹后期,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绝对是手到擒来,此刻已是志在必得,将史欣蔓视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肆无忌惮地调戏着。
那疤脸大汉更是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史欣蔓身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易容后平凡却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当然,他以为那是羞愤和恐惧),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捏她的下巴:“小美人,脸都红了?怕了?别怕,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随着他的靠近和那下流至极的动作与言语,史欣蔓的身体似乎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在他们看来的)恐惧而微微颤抖,易容后的脸颊,更是瞬间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这抹红晕,在四名恶徒眼中,无疑成了猎物惊慌失措、任人宰割的明证,让他们更加得意和兴奋。
然而,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抹“红晕”,并非羞愤或恐惧,而是杀意沸腾到极致、血液加速奔流、几乎要冲破理智束缚的外在表现!
史欣蔓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们,但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寒芒。四名金丹后期……确实有些棘手,但也仅此而已。前世身为仙界至尊,她斩杀过的强敌何止万千?比这凶险万倍的局面她都经历过!
她在心中快速计算着距离、角度、四人站位和可能的反应。同时,一丝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奇特灵力,开始在她指尖悄然凝聚,带着一股源自上古、寂灭万物的气息。
“机会……只有一次。”她心中默念。
就在疤脸大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下巴,其余三人放松警惕、以为大局已定的那一刹那——
史欣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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