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重返岚溟，意料之外的收获
岚溟城的街区错综复杂，林毅七拐八绕了好一阵，才在一个偏僻的阶梯巷深处停下脚步。
四下无人。
他从体内神国取出一个丝绒方盒，将其打开，捏起盒中的一枚透明珠子，然后按在掌心，注入混沌之力。
珠子表面的淡金色纹路在刹那间全部亮起，三重叠加的法则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般层层剥开，一股柔和的扭曲力场从珠子上蔓延开来，将林毅从头到脚包裹进去。
几息之后，力场消散。
珠子在他掌心中碎成了一把无用的粉末，随风飘散。
而站在原地的，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新面孔看上去比原来的林毅老了不少，面相普通，气质普通，穿著普通，身上的气息也被压缩到了真源境初阶的水准。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与岚溟城街面上那些寻常的真源境没有任何区别。
即便是永源境中阶的强者用灵魂之力扫描，也只能看到这层伪装想要呈现的一切。
一个平平无奇的真源境，不值得多看一眼。
林毅满意地点了点头。
换了面孔后，林毅没有去万晶枢，而是去了另外一家大型商业体，天铭阁。
天铭阁的主大厅是一座令人目眩的建筑。
说它是「大厅」其实并不准确，它更像是将一整座小型城市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穹顶之下。
林毅踏入主大厅的那一刻，头顶的穹顶便在他视野中铺展开来，弧形水晶穹面上流淌著繁复的法则纹路，如同一张覆盖整座建筑的巨大光网。
一道柔和的光束从穹顶外透进来，被法则纹路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光束，洒落在下方密密麻麻的交易区、商铺和展厅之间，将整座天铭阁映照得如同一座流光溢彩的水晶宫殿。
天铭阁他之前长见识的时候也来逛过一次，风格与万晶枢截然不同。
其大厅底层是开放式的散货交易区，无数个摊位沿著宽阔的通道两侧排列，摊主们或坐或站，有的在调试展示光屏，有的在跟顾客讨价还价，人声鼎沸。
散货区出售的大多是日常用品和各类低端材料，价格从几恒宙币到几十上百不等，面向的是底层人士。
往上一层到五层，则是中端商铺的聚集区，出售的主要是真源境级别的材料和宝物，客流量明显比底层少了几分喧闹。
六层到十层则是真源境中的精品专区，每一家店铺都有独立的隔间和隐私禁制，出售的都是动辄上万恒宙元的宝物，进出其中的大多是衣著考究的家族子弟和气息深厚的商会代表。
而十一层，那片被称为「永源阁」的区域，卖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宝物，宙源魂晶就在那里。
这一次林毅没有在任何楼层多做停留，直接踏入通往高层的水晶升降梯。
十一层的永源阁，已经不像是一座商业建筑，而更像是一座悬浮在云雾中的宫殿。
走廊宽阔而安静，地面上铺著的是某种半透明的能量玉石，每走一步都会在脚底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走廊两侧没有密集的店铺，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扇间距极大的雕花大门，每扇门上都镌刻著不同的家族徽记或商会标识。
林毅在一扇镌刻著繁复花纹的大门前停住了脚步。
宙源魂晶就在这里。
门口的护卫扫了他身上一眼，见他气度沉凝，便侧身推开了大门。
能在这里开店的，自然不会以修为评判顾客，只要不是故意破破烂烂有碍观瞻，通常都不会把客人拒之门外。
进入后，一位身穿制式长袍气息内敛的中年销售便迎了上来。
「贵客想看点什么？」中年销售微微欠身。
「宙源魂晶。」林毅言简意赅。
这位中年销售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但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微妙的亮色。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引著林毅穿过展示台，走向左侧一面独立的展示墙。
那面墙壁上只陈列了三个盒子，每一件都被独立的高强度法则禁制笼罩著，第三个在他们走近时，盒盖已然打开，他只看了一眼就确认了。
那是一枚银灰色的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层极薄的灰雾在缓缓翻涌，那灰雾中似乎蕴含著某种极其玄奥的本源之力，只看一眼就让人神识怦然而动。
这就是宙源魂晶。
「宙源魂晶。」这位中年销售伸手指向那枚银灰色晶体，「价格一万五百恒宙晶。」
林毅微微点了下头。
这个价格在他预估的范围之内。
他刚要开口说「买下」，但中年销售却不紧不慢地又开口了。
「不过......」中年拖了个长音，目光从宙源魂晶上移开，落在了林毅脸上，「贵客如果想买这一类的宝物......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不知道贵客有没有兴趣。」
林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中年销售抬手一挥，将一旁的另一个盒子摄到手中。
然后他缓缓掀开盒盖。
盒子内部被一层更加精密的高阶法则禁制笼罩著，禁制下静静躺著一枚色泽和宙源魂晶有几分相似的晶体。
这枚晶体的体积比宙源魂晶略大一圈，整体呈现一种沉暗的银灰色，即便有高阶禁制隔著，林毅也能感受到一股远比宙源魂晶更加深邃的灵魂波动。
林毅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聚焦在这晶体之上。
中年销售观察著林毅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贵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一枚炼制半失败的残品真源魂晶。七万恒宙晶，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枚残品真源魂晶，虽然炼制过程中核心法则纹路出了岔子，但只是最后一步失了手，宙源魂晶能让使用者的灵魂悟性达到宙源境初阶的水准。但这枚残品虽然不能像标准真源魂晶那样，却足以将使用者的灵魂悟性一路推到宙源境圆满。」
「贵客，宙源境圆满的灵魂悟性，和宙源境初阶，那可不是一个概念。」
「再说价格。标准真源魂晶的市场价是五十万恒宙晶，这枚残品，虽然卖相不好看，但效果摆在那里。这笔帐......贵客应该比我算得更明白。」
林毅虽然心头狂跳，但他面色却始终平淡如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不仅如此，他还垂著眼帘，目光落在那枚布满裂纹的晶体上，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眼来，缓缓道：「你当我傻么？」
中年销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林毅伸手指了指宙源魂晶，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买宙源魂晶的通常只有一个目的，让自家晚辈不用再受宙蚌的束缚。而只要不是真源境，是否宙源境圆满，又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残品真源魂晶最大的软肋上。
中年销售脸上的笑容终于现出了几分尴尬。
他当然知道这个东西难卖。
确实，这残品真源魂晶在库存里已经压了很多年了。
不是因为东西不好，而是因为它的定位太尴尬。
买得起的人看不上，看得上的人买不起。
对于那些财大气粗的大家族来说，如果有需要，何不直接上标准真源魂晶一步到位，谁也不会选一个不上不下的残品。
但这中年销售毕竟是做生意的老手，尴尬归尴尬，他很快便稳住了阵脚，换了一种更加务实的语气说道：「贵客说得不无道理。但话又说回来，晚辈慢慢修炼到宙源境圆满后，到时再辅以其他宝物，说不定就能跨过那道门槛，顺利突破到真源境。」
林毅听完，嘴角微微一扯，揶揄道：「都靠魂晶修行了，还指望能自己突破？」
中年销售沉默了两息，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反驳。
因为他确实没见过。
林毅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五万。五万恒宙晶，我就当买回去赌一把，你要同意，现在就成交。不同意，我就拿那枚宙源魂晶走人。」
五万。
中年销售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内变幻了好几次。
先是本能的抗拒，五万恒审晶，比他的报价低了整整两万，这个砍价幅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卡在让他肉疼但又不至于直接翻脸的临界线上。
然后是飞快的心算。
这枚残品真源魂晶的存货成本是多少、多少年来问过价的人有几个、如果再压下去，又要多久才能卖掉......最后，他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东西是冷门货。
多少个纪元过去了，上门询价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正经进入谈价环节的更是寥寥无几。
错过这一次，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
而且五万恒宙晶，虽然比预期低了不少，但并不亏本。
当初收购这枚残品的成本价是四万，五万保本有余，多少还能赚一点，总比继续压在仓库里吃灰要好。
「罢了，罢了。」中年销售也学著林毅的语气叹了一句，「五万恒宙晶，成交。」
林毅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
说实话，他刚刚也只是赌。
如果这中年销售不同意他的砍价，他还是会厚著脸皮将其买下。
不过那样肯定只能原价购买，一分都别想砍到了。
如今赌赢了，省了足足两万恒宙晶。
不过林毅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著那副平淡中带著几分敷衍的「勉强接受」的模样。
他心中微动，在神国内将五万恒宙晶取出放到一个小储物装备中，然后一挥手，储物装备出现在中年销售面前。
中年销售略一清点，便将盒子推到了林毅面前。
林毅微微点了下头，将盒子收起，然后转身便走，脚步依旧沉稳从容，丝毫没有暴露出心中狂喜的波澜。
直到走出天铭阁，然后七拐八拐在附近绕了一大圈，再用灵魂之力多次探查确认四周无人后，林毅才咧开了嘴，无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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