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5章 铁兽出世

建武十六年三月初三，沧溟港的春风里还带着南海的湿意，格物工坊外的砂石路两旁，早就挤满了人。

没人说得清消息是怎么传开的——只知道马钧带着最核心的工匠，在工坊里熬了整整三个月，连家都没回，说是要造“不用马拉的铁战车”。天刚蒙蒙亮，工坊外就围满了人：有刚下工的工匠，有扛着锄头的农户，有换岗的沧溟军士兵，还有从附近部落过来赶集的马来土著，大家踮着脚，伸着脖子，盯着工坊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辰时三刻，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最先飘出来的，是淡淡的汽油混着机油的味道。紧接着，一阵低沉、平稳，完全不同于蒸汽机哐当震动的轰鸣，从工坊里传了出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然后，它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是一个通体暗灰色的铁疙瘩，长四尺有余，宽近七尺，站着比两个成年男人还高。车身是一层一指厚的锰钢装甲，一块块用铆钉牢牢铆接，接缝处还留着工匠手工打磨的痕迹，正面装甲特意做成了倾斜的角度，在春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车头正中央，伸着一根短粗的37毫米速射炮管，炮口还抹着淡褐色的防锈油；车身两侧各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射击孔，带着可开合的装甲盖板；四个半人高的实心硫化橡胶轮胎，胎面刻着深深的防滑纹路，稳稳地碾过砂石路面。

没有牛，没有马，没有任何人在前面拉。它就靠着自己的动力，一点一点、稳稳地从工坊里开了出来，发动机的嗡鸣平稳得像远处的海潮，排气管只冒出淡淡的蓝烟，连一点黑烟都没有。

路边瞬间炸了锅。

“动了！它自己动了！”一个扛着锄头的农户瞪着眼睛，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了地上，“不用马拉！真的不用马拉！”

“我的天……这是铁做的马车？怎么能自己跑？”几个汉人商贩挤在前面，踮着脚看，连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拨。

最震惊的是那些土著百姓。他们看着这个浑身钢甲、自己会跑的铁家伙，瞬间就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神兽！这是海神派来的神兽！刀枪不入的神兽！”一个达雅族的老首领，带着族人跪在路边，对着装甲车连连磕头，连头都不敢抬。有个半大的土著小孩，挣脱了母亲的手，好奇地凑到路边，伸着小手想去摸轮胎，被母亲一把拽了回来，按在地上就磕了个头。

工坊里跟着出来的老工匠们，看着自己亲手造出来的铁兽，不少人抹起了眼泪。一个跟着马钧干了十几年的老铁匠，手上还沾着机油，蹲在路边捂着脸哭：“这辈子能造出这东西……我死了也值了……死了也值了啊……”

马钧站在装甲车旁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手上的油污洗都洗不掉，脸上却笑得像个孩子。他熬了三个月，改了十七版设计，光气缸就炸了四个，橡胶密封垫换了几十种厚度，终于把这头铁兽造出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人，正是邓泛。他一身劲装，手里牵着自己那匹从南阳带过来的乌骓马——这是他花了三年功夫驯出来的战马，千里挑一，冲锋的时候能跑赢匈奴的快马，从来没输过速度。他挤到前面，看着装甲车，满脸的不信，大嗓门喊得整条街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