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安平公主
“王爷,贾琅的文章......下官在邸报上看过几篇。”
“所以呢?”
“不太好压。”
水溶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孙大人,你是主考官。阅卷的规矩你比我懂。一篇文章好不好,不同的人看法不同。你说它平平,它自然就平平。”
孙文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了。”
会试在贡院举行。
三天两夜,九天三场。
第一场四书文三篇加五言八韵诗一首,第二场五经文四篇加诏诰表判各一道,第三场策问五道。
贾琅背着考篮走进贡院号房的时候,门口的搜检官认出他来,愣了一下才例行公事地检查了考篮。
旁边的考生纷纷侧目。
有人在背后小声嘀咕,定国公也来考。
有人哼了一声没说话,也有人远远朝他拱了拱手。
号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第三场,策问。
贾琅展开试卷,先看题目。
策问第一题:论西南边事善后。
策问第二题:论漕运利弊与改革。
他把题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西南边事,他就是从西南回来的。
漕运......琅琊阁的商队天天跟漕运打交道。
贾琅铺开考卷,提笔蘸墨。
贾琅落笔写的第一行字是。
西南之要,在定不在取。
以商固边,以教化夷,以屯养兵,十二字可定西南二十年太平。
每一个字后面,都跟着柳州实地的数据和案例。
屯田用了多少亩,归义军多少人,边贸关税定在几成合适。
不是纸上谈兵,是他在柳州城头,在中军大帐,在盘蛇河边亲眼看过亲手摸过的。
策问写完之后,他觉得笔下的字迹微微发亮。那是【生花妙笔】在笔尖上轻轻跳动。
阅卷房里,孙文渊拿到了贾琅的卷子。
糊名誊录之后,他本来认不出哪份是贾琅的。
但贾琅那篇西南边事策论,他读了三行就认出来了。
而是这篇策论里写的东西,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写。
孙文渊读完第几遍后顿时感到心惊。
卷子上不光写了柳州之战的善后方略,还写了茜香国各部落的世系,盘蛇河的水文,屯田的具体亩数和产粮估算。
孙文渊在礼部待了十几年,阅过的策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来没有见过哪个考生能把边境实务写到这个程度的。
孙文渊把卷子放到一边,想等一等再看。
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万一后面有更好的卷子呢?
到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贾琅的名次往后挪一挪。
等了两天,没有。
孙文渊回到值房,把那份卷子又翻出来看了一遍。他不能不评它为第一会元。
阅卷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阅卷房里还有其他四位阅卷官,每人独立批阅,最后汇总排名。
其中两人是张廷玉的门生。若他硬把这份卷子压到三甲,那两个人必然起疑。
一查一个准。他是主考官,在主考官的位置上做手脚,一旦被揭出来,不是丢官的问题,是掉脑袋的问题。
忠顺亲王的面子再大,也大不过他自己的脑袋。
放榜那天,贾琅站在贡院外的榜墙前。
不出意外,这榜首定是贾琅。
这是小三元之后,再添一元。
......
孙文渊去忠顺亲王府复命的时候,脸色比往常白了几分。
水溶听完他的汇报,没有说话。
“不是下官不尽力。”
“实在是他的文章太好。其他四位阅卷官都给了第一,下官若给低分,反而显得刻意。况且其中两位是张阁老的门生,下官不敢在他们眼皮底下做手脚。”
水溶端起茶盏,用杯盖拨了拨浮沫,还是没有说话。
“孙大人辛苦了。这事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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