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钟跃民
  钟山岳介绍:“刘书记,这位是朱科夫,这位是克罗斯夫。都是弗拉基米尔同志派来的轧钢机械专家。”
  朱科夫先伸出手,用带著口音的中文说:“刘书记您好,我是朱科夫。团长跟我们说了情况,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们的。”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带著点打量。旁边克罗斯夫也伸出手,握了握,没说话,点了下头。
  刘国清打量了这两人一眼。年轻,但不像是来混日子的。弗拉基米尔那老东西,嘴上不说,办事还是靠谱的。派两个年轻人来,说明是真想干活。老专家架子大,下去调研走马观花,年轻人不一样,肯下车间,肯跟工人磨。
  “走吧,车在门口。”刘国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出了办公楼,车已经等著了。两辆,前头一辆吉普,后头一辆伏尔加。刘国清招呼两位工程师上了伏尔加,自己坐进副驾。他摇下车窗,对钟山岳说了一句:“厂里的事你盯著,有事打电话。”
  钟山岳点了点头,拉著钟岳民往后退了一步。
  车子发动,驶出厂区。刘国清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路。去红星轧钢厂的路他走过一次,上次是骑自行车去的,这回坐车,快多了。
  后座的朱科夫和克罗斯夫用俄语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朱科夫探身往前,用中文说:“刘书记,你们中国人太善良了。战俘那么多,你们都遣送他们回国。我们苏联就不一样,把关东军拉到西伯利亚,他们跟狗一样干活。对付狗,就得打他们。”
  刘国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直白,但也不全是错。苏联人对待战俘的方式跟中国人不一样,这是事实。
  中国人讲究仁义,苏联人讲究实用。
  说不上谁对谁错,文化不同,做法不同。
  反正刘国清经手的就没有一个俘虏。
  “那是我们国家有政策。”
  刘国清点了根烟,摇下一点车窗,让烟散出去,“战俘也是人,该放的放,该审的审。我们中国人不虐待俘虏,这是规矩。”
  朱科夫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