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你怎么看
  “没时间解释。现在立即启动姿態修正程序。用a侧供电,稳住太阳敏感器对准——”
  他的命令还没下完,值班长那边的另一个值班员突然喊了一声:“姿態失控!卫星开始翻滚了!翻滚速率每秒零点三度——还在加快!”
  科罗廖夫站在那里,手里的电话贴著耳朵,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接下来四十分钟,拜科努尔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被电话从被窝里拽了起来。电话线被拔进去又拔出来,纸带列印的声音刷刷响个不停。
  屏幕上,“旅伴一號”的遥测数据像开了锅一样跳。姿態翻滚从每秒零点三度飆升到每秒两度,再到每秒五度。太阳能板照不到太阳,电池电压直线下降,信標信號从清晰变得断续,再变成断片,再变成一阵刺耳的噪声——然后,什么也不剩了。
  “与卫星失联。”值班长的声音乾涩艰涩,“完全失联。”
  控制中心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科罗廖夫站在主控台前,铅笔在他手里慢慢弯曲,啪的一声断了。
  接下来两天,“旅伴一號”还活著。
  翻滚逐渐稳定成了绕纵轴的快速自旋,一天有太阳照到板面的时间加起来只有上午十点到十二点这么短。这点电力除了主控温控器的微弱电流,所有其他系统都进入了低电压安全模式。无线电信號时不时从噪声的间隙里透出半个嗶嗶峰的残片,听得全球火腿们一阵鸡皮疙瘩——这意味著卫星还活著,却已经无法再回传任何完整数据。
  第三天,那个半死不活的信號也彻底消失了。
  第四天下午,全球多个监测站同时报告同一个数据:轨道的远地点高度下降了,近地点也压低了。轨道在衰减。
  於是绝大多数天文台都切到了信標频率继续收听,只有少数学生用业余射电镜对准了那个根据广播轨道外推的大致方位。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先是一阵剧烈的大气闪烁像热浪一样扫过望远镜视场,几分钟后,几个零散的金属碎块回波从电离层底部跳上屏幕,然后就消失了。
  第五天早上,西伯利亚冻原边缘的一个集体农庄。
  农庄主席姓库兹涅佐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禿顶胖子。他正蹲在仓库门口修拖拉机,扳手刚拧了一下,头顶上就传来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