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所以我们要全方面看到清的贡献
  佟裕看著眾人屏息凝神的模样,非常满意这种掌控力:“同旗属的,怎么措辞;下五旗拜见上三旗的,落款的位置该留多大空白,这都是有定数的。”
  “如果拜帖的规矩错了,人还没进门,就已经被主家看扁了,现在很多所谓的古装影视剧,连张拜帖都拍不对,实在是不够真实。”
  “考究。”短髮男双手交叉放在桌沿,忍不住讚嘆,“这种精细的礼节,才是文化底蕴,现代人生活节奏太快,把这些老祖宗的讲究全当糟粕扔了,真是一种悲哀。”
  坐在最外侧、穿著立领衬衫的男人听到这里,手里的核桃终於停止了转动。
  他叫方磊,家里做著几门倒腾古玩的生意,平时最喜欢在这群大院子弟面前显露自己对“老北京传统”的熟稔。
  “光送拜帖只是第一步。”方磊接过了佟裕的话锋,看了看四周,“进门之后的规矩,你们更是连听都没听过,你们平时总听说八旗子弟,但你们知道,『旗主』在当时的地位是什么样吗?”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头,微胖青年实诚地摊开手:“磊哥,我们又不是在旗的家庭,哪里懂这些內部的建制。”
  方磊要的就是这个反馈,將两枚包浆鋥亮的核桃稳稳攥在掌心,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你们就不懂了,所谓旗主就是八旗里面的当家人,旗里面所有的人口、財產、哪怕是婚丧嫁娶,旗主都有绝对的裁夺权。”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试图用一个现代概念来做类比:“其实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相当於以前南方汉人那些大家族的族长,只不过,旗主的权力和地位,要比那些族长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级,那是拥有生杀大权的。”
  方磊说出了一个极具震撼力的例子:“只要你的户籍在这个旗下面,別管你以后出去做了多大的官,掌握了多大的权势,哪怕你位极人臣,比如和珅。”
  方磊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和珅多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只要他回到本旗,见到他们正红旗的旗主,照样得规规矩矩地下跪请安!该执奴才礼的时候,哪怕你穿著一品顶戴,也得在旗主面前把头磕在地上。”
  这番话说完,桌面上陷入了长达几秒的寂静。
  现代社会的平等观念在这一刻受到了衝击,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种衝击並没有转化为对封建压迫的排斥,反而在方磊的描述下,变成了一种对绝对秩序的崇拜。
  “可能你们听著,会觉得这规矩太严苛了,太不近人情。”方磊適时地做起了思想引导,他耸了耸肩,语气中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超然,“但你们换个角度想,没有这种绝对的规矩,怎么体现出社会的秩序感?怎么去管理那么庞大的人口,这恰恰是大清朝能稳坐江山几百年的核心逻辑,尊卑有序,天下才能大治。”
  佟裕在一旁听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方磊这番话,算是把他们祖辈那套奴化制度,极其完美地包装成了“管理学”的最高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