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黯然者,唯别而已矣!
其二,吾去之后,若子桓、阿福相争,吾儿当以谯郡之地,响应阿福,助其成大事。
第三,阿福素来仁德,有君子之风。吾儿在阿福手下,当恪守君臣之道,知进退,明得失,以楚元王、东平宪王为榜样。
最后,愿吾儿身体健康,勿忘初心。为父今后虽不再伴吾儿身侧,但心系汝身,时刻挂念。
······”
曹植看着父亲的殷殷嘱托,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没父亲了!再也没父亲了!”
直至今日,他才知道,父亲对他到底有多重要。
······
许都之变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邺城。
刚经历寻得曹昂尸骨的丁氏,又逢打击。
丁氏初闻此事,尚不相信,可之后,却是无尽悲伤,涌上心头。
“老贼,你欠我的,尚未偿还,如何就走了?”
这时丁氏想起曹操临行前,留给她的盒子,赶忙去打开。
盒子中放着一封信,还有魏王玉玺,以及调动邺城军队的兵符。丁氏实在没想到,曹操竟然给自己留了这些东西。
丁氏颤着手,拿起那封书信。
“夫人如晤:
今日作书,与夫人相永别!夫人观此书时,曹孟德已为黄泉一龟矣。
吾与夫人,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本当相互扶持,然孟德少年,放浪形骸,倜傥不羁,多惹事端。家中诸事,全赖夫人操持,方未生祸患。
虽德曜齐眉,未可相喻。贤淑和孝,千古所难。
及至入仕,几经沉浮,亦使夫人为吾,担惊受怕,多有忧思。
至宛城兵败,因吾荡检,子修不幸,吾与夫人分离十五载,而今想起,亦悲从中来,心痛不已。
吾欠夫人良多,本欲今生偿还,不幸至今吾又不得不死,只得托以来生了。
呜呼,言至此,肝肠寸断,执笔心酸,对纸泪滴。欲书则一字俱无,欲言则万般难吐。
吾知吾亡,夫人必担心国是。
江山社稷,唯阿福可托,然欲建社稷,却只能交由子桓继承吾业。
吾今以一死,换汉室负我,今子桓继位,则以魏代汉。
今以玉玺、兵符托之,望夫人能以大局为重,助子桓完成禅位事。
而大魏建立之后诸事,便由阿福、子桓,二人决之,吾不能裁也。
······
孟德一生,未曾负人,唯欠夫人、子修,愿夫人今生能原谅孟德,下至黄泉,亦可安心矣。
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则又望其真有。虽人鬼殊途,然吾灵尚依依旁汝也。
唯愿来生,不负夫人。
曹孟德绝笔。”
丁氏的泪水,不觉打湿了纸张。
她嫁给曹操时,年方十六,而今整整四十八年。
四十八年,她爱过这个男人,也恨过这个男人,到今日,她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了。
“老贼,你如何敢先我一步而去?你将大事托付于我,又怎知我是否愿意。”
当年的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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