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胡杨的自述
胡杨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暴起!
陈冰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左手凌空一抓!
“嗡——!”
一股狂暴的气流凭空生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风墙,挡在身前!
胡杨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砰!”
一声闷响,在石室里炸开。
血光骤然消散。
胡杨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身体弓成虾米,双脚离地,向后倒飞!
“哐当!”
他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
“咔嚓!”
一副冰冷的手铐,精准地铐上了他的手腕。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陆云轩眨了眨眼。
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陈冰。
陈冰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向前虚抓的姿势,指尖有微弱的气流环绕。
她脸色平静,呼吸却比之前急促了一些。
“陈队……”陆云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想象中的劫持人质剧情并未出现。
凶手在陈冰面前,居然连三招都没撑过去。
“你去检查受害者伤势。”陈冰开口道。
她走到胡杨面前,蹲下身。
一股气流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无形的手,在胡杨身上快速拂过。
“啪嗒。”
几样东西从胡杨身上掉落。
一个扁平的金属盒,里面整齐插着十几支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
一小瓶无色液体,标签上写着复杂的化学式。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镜子碎片,镜面黯淡,像一块普通的破铜烂铁。
陈冰捡起镜子碎片,看了一眼,没多研究,放进证物袋。
她又从胡杨裤兜里摸出一个皮质钱包,打开,抽出身份证。
借着石室里昏暗的光线,她对比了一下身份证上的照片和胡杨的脸。
“胡杨,四十二岁。”
她抬头,看向被铐在石笋上嘴角还在渗血的胡杨,声音冰冷。
“我宣布,你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以及八起故意杀人案,现依法将你逮捕。”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陆云轩已经蹲到王浩和刘悦身边,快速检查。
王浩胸口那片血污看起来吓人,陆云轩扒开衣服一看,只是皮肉伤,匕首划开了表皮和浅层肌肉,没伤到内脏。
伤口不深,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人昏迷主要是失血和惊吓导致的。
刘悦更简单,胳膊上那根注射器针头还扎着,麻醉剂推了大半,她脸色发白,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已经陷入昏睡。
陆云轩小心翼翼拔掉针头,用急救包里的消毒棉按住针眼,又给王浩的伤口做了简单清创和包扎。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看向胡杨。
眉头皱紧。
不对劲。
现场只有王浩和刘悦,还有之前那个死在通道里的助教。
林小雨师姐呢?
另一个助教呢?
胡杨只是个普通人,想放倒一个d级异能者,也没那么容易。
林小雨师姐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被制伏?
而且……胡杨刚才那疯狂的状态,和现在被铐住后一言不发的平静,反差太大了。
陆云轩走到胡杨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这次的目标,那个女生呢?”
“我师姐在哪?”
胡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和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判若两人。
“不知道。”他开口,声音嘶哑。
陈冰收起身份证,也看向胡杨。
“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
“八条人命。”
她报出名字。
“王德海,李国富,赵建军,孙志强,周福生,吴建国,郑为民。”
“还有刘明远。”
“八个人,都是你杀的。”
胡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不,我认。”
“都是我干的。”
“王德海,李国富,赵建军,孙志强,周福生,吴建国,郑为民……刘明远。”
他一字一顿,报出八个名字,顺序都没错。
“我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可惜,刘建国死得早。”
“不然……我也得让他感受一下,被活埋的滋味。”
说完,他瞥了一眼陈冰,又看了看陆云轩。
“你们也是因为他,才找到我的吧?”
“比我想象中的快。”
“你不是普通警察。”
他看着陈冰,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特殊系异能……风?”
“控制精度很高,你以前应该是大学里那种异能系的天才吧。”
“我输得不冤。”
陈冰没接他的话。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记录仪,按下开关,红灯亮起。
“胡杨,我现在正式讯问你。”
“为什么杀人?”
胡杨靠在石笋上,仰起头,看着洞窟顶部那些闪烁的微光矿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一种莫名的疲惫。
“为什么杀人?”
“你们不都找到那个墓了吗?这还用我多说?”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冰。
“其实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我爹是干什么的。”
“我只记得,那一年,我还在上高中,他突然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其余的……都是我妈告诉我的。”
他眼神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我妈在我小时候,大概六七岁吧,就得了重病。”
“一种很罕见的基因病,需要长期服药维持。”
“诺瓦公司的药。”
他看向陈冰,又看了看陆云轩,忽然问。
“你们知道诺瓦公司的药,有多贵吗?”
不等两人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
“很贵。”
“贵到……我爸中学老师那点工资,连一个月的药费都不够。”
“可诺瓦公司的药,确实厉害。”
“我妈说,有一种针剂,打一针就能根治,至少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几十年。”
“但那一针,要八千万。”
“八千万联盟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们家拿不出来。”
“所以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很穷。”
“别的小孩过年有新衣服,有糖果,有压岁钱。”
“我没有。”
“我家过年,能割半斤肉包顿饺子,就是开荤了。”
“平时……呵,白米饭就咸菜,能吃饱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我爹走了。”
“我妈的病越来越重,药不能断。”
“我一个高中生,能干什么?”
“打工?人家不要未成年。”
“偷?抢?我没那个胆子,也怕我妈知道了伤心。”
“所以我拼命读书,想着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挣钱给我妈治病。”
“我报了医科大学。”
“我想,学了医,也许能自己想办法治我妈的病。”
“就算治不好,至少……能让她少受点罪。”
胡杨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腕,沉默了很久。
石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王浩、刘悦微弱的呻吟。
“可是……没用。”